不舒服,不想上去了,上去後老闆肯定要派事兒,想在宋誠的車裡休息一會兒。
宋誠以為他的毒瘾又來了,但也沒有辦法,隻好将車開回機關,到辦公室去處理一些白天沒幹完的工作,把車停在機關大樓外面,羅羅就待在車裡。
四十多分鐘後他下來時,已經有人發現羅羅死在充滿丙烷汽味的車裡。
車門隻有宋誠能從外面打開,後來,公安系統參與此案偵察的一位密友告訴宋誠,他的車門鎖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迹,從其它方面也确實能夠排除還有其它兇手的可能性。
這樣,人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宋誠殺了羅羅,而宋誠則知道隻有一個可能:那兩個丙烷罐是羅羅自已帶進車裡的。
這讓宋誠徹底絕望了,他放棄了洗清自己的努力:如果一個人以自己的生命為武器來誣陷他,那他是絕對逃不掉的。
其實羅羅的自殺并不讓宋誠覺得意外,他的HIV化驗呈陽性。
但羅羅以一死來陷害自己,顯然是受人指使的,那麼羅羅得到了什麼樣的報酬?那些錢對他還有什麼意義?他是為誰掙那些錢?也許報酬根本就不是錢,那是什麼?除了報複許雪萍,還有什麼更強烈的誘惑或恐懼能征服他嗎?這些宋誠永遠不可能知道了,但他由此進一步看到了對手的強大和自己的稚嫩。
這就是他為人所知的的一生了:一個高級紀檢幹部,生活腐化變态,因同性戀情殺被捕,他以前在男女交往方面的潔身自好在人們眼裡反倒成了證據之一......像一隻被人群踏死的臭蟲,他的一切很快就将消失得幹幹淨淨,即使偶爾有人想起他,也不過是想起了一隻臭蟲。
現在宋誠知道,他以前之所以做好了為信念和使命犧牲的準備,是因為根本就不明白犧牲意味着什麼。
他想當然地把死做為一條底線,現在才發現,犧牲的殘酷遠在這條底線之下。
在進行搜查時他被帶回家一次,當時妻子和女兒都在家,他向女兒伸出手去,孩子厭惡地驚叫一聲,撲在媽媽的懷裡縮到牆角,她們投向自己的那種目光他隻見過一次,那是一天早晨,他發現放在衣櫃下的捕鼠夾夾住了一隻老鼠,他拿起夾子讓她們看那隻死鼠......
“好了,我們暫時把大爆炸和奇點這些抽象的東西放到一邊,”白冰打斷了宋誠痛苦的回憶,将那個大手提箱提到桌面上,“看看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