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輕的喇嘛閉着眼睛,隻有一個年紀較大的喇嘛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們。
我們過去把來意一說,這個年紀較大的喇嘛也閉上了眼睛,說道:“是那件事情,我還記得。
”
我有一些意外,我以為他會有更加激烈的表情,比如說,發着抖對我說“你、你也認識他”之類的。
但是人家隻是閉上了眼睛,說了一句:是那件事情,我還記得。
我沒有表露出我的小心思,也裝作鎮定。
事實就是這麼神奇,我忽然有點明白了,好多自己認為特别重要的事情,在别人那裡,也許連打個哈欠都不如。
這我真的可以理解。
在大喇嘛的卧室裡,我們喝着新煮的酥油茶,等他一點一點把事情說完。
卧室裡點着炭爐,十分暖和,我一邊微微出汗,一邊聽着小哥那一次在人間出現的經曆。
大喇嘛說得非常簡略,幾乎就是随口說說,但是對于我來說,我還是不可避免地,認為那是天下最重要的線索。
在叙述的過程中,有一些大喇嘛自己也不是很了解的地方,他就會拿出一些卷軸和筆記查看。
在他說完之後,我自己也仔細地看了這些筆記的内容。
所以,以下内容來自多種渠道,一些是我自己從筆記上看到的,一些是大喇嘛講述的。
因為信息多且随意,無論是叙述還是筆記,其中混雜着很多藏語和當地的土語,所以很多情節都很片面化,我在這裡叙述的時候,進行了一些整理。
五十年前的情形,大喇嘛至今還曆曆在目。
那是大雪封山的第三個星期,要下山已經非常危險,所有喇嘛都準備進行為期一冬的苦修。
那時候的大喇嘛還很年輕,還不是寺裡的大喇嘛,但為了方便區别,我們稱呼當年還年輕的大喇嘛為老喇嘛。
按照寺廟裡的習俗,那天老喇嘛把門前的雪全掃幹淨,并在廟門前放三隻大炭爐,不讓積雪再次覆蓋地面。
這樣的舉動在喇嘛廟建成後,每十年就有一次,雖然老喇嘛并不知此舉何意,但是,曆代喇嘛都嚴格遵守。
那個中午,第四次去為炭爐加炭時,老喇嘛看到了站在炭爐前取暖的悶油瓶。
悶油瓶穿着一件特别奇怪的衣服,似乎是極厚的軍大衣,但衣服上的花紋卻是藏式的,他的後背背着一個很大的行囊,看上去無比沉重。
悶油瓶看上去特别健碩,當時老喇嘛和他有這樣一段對話――
老喇嘛:“貴客從哪裡來?”
悶油瓶:“我從山裡來。
”
老喇嘛:“貴客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