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
文化如遠年琥珀,既晶瑩可鑒又不能全然透明。
一定的沈色、積陰,即一定的渾濁度,反而是它的品性所在。
極而言之,徹底透明,便無色彩和圖紋存在,而沒有色彩圖紋,便沒有文化的起點。
因此,一座城市的文化,也與這座城市的不可透析性有關。
這種想法,可能會與很多文化人的想法不同,他們總是花費很大的力氣去探測别人的事情,還以為這就是文化的追蹤性、監視性和批判性。
當然那也是一種文化,隻不過屬于另一個層面,屬于坐在村口草垛上咬着耳朵傳遞鄰居動靜的老婦女,屬于站在陽台上裝出高雅之态卻以眼角頻掃對街窗戶的小市民。
其實,連書籍、報刊的文化等級,也由此劃分。
諾曼底血緣
從巴黎去倫敦,先要穿越諾曼底地區,再渡海。
諾曼底我神往已久,有大大小小敗多原因。
最小的原因是,台灣演員劉德凱先生的法國嶽父家在這裡。
德凱是我的朋友,曾多次向我描述諾曼底的鄉鎮生活,極有意思,我要親眼印證;更有趣的是,他嶽父憑借某些證據推測,有一部分諾曼底人與中國人有曆史血緣。
德凱對此将信将疑,要我這次到諾曼底時招呼他過來,一起與他的嶽父作一番考證。
但事到眼前,他有拍攝任務不能随便脫身,我因行程嚴密也沒有時間去尋訪他的老泰山,十分遺憾。
隻不過有了這個因素,車過遼闊的諾曼底平原時我一直注視着路旁,想見到幾個身材外貌近似中國人的法國人,看是不是真有中國血緣的遺存,如果年紀大一點的,我就更加多看幾眼,希望他正巧是德凱的嶽父。
結果一路下來,嫌疑人選一大堆。
一位夥伴突然大叫:『秋雨老師,停車吧,你看那棵橡樹背後的法國老人,活像劉德凱”
一講血緣什麼都亂了。
在笑聲中我想起了上海衡山路梧桐樹下的露天酒吧,我和德凱在聊天,譬如談《停車暫借問》,過路小姐一個個要他簽名,有的坐下不走了,德凱就改談他的“法國嶽父”,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