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照片上那女的,的确比姑姑迷人。
我跑進衛生院婦産科時,姑姑正和那個姓黃的女人吵架。
那女人戴着一副黑邊眼鏡,鷹鈎鼻子,薄嘴唇,一張嘴就露出青紫的牙床。
——後來姑姑曾多次提醒我們,甯願打光棍,也不讨說話露牙床的女人做老婆。
——那女人的目光陰沉,讓我的後背陣陣發涼。
我聽到那女人說:你算什麼東西,竟敢指派我?老娘在醫學院學習時,你還穿開裆褲吧!
姑姑毫不客氣地回敬她:是的,我知道你黃秋雅是資本家的大小姐,我也知道你是醫學院的校花,您是舉着小旗歡迎過日本鬼子進城吧?你大概還陪着日本軍官跳過貼面舞吧?就在你陪着日本兵跳舞時,老娘正在平度城裡與日軍司令鬥智鬥勇!
那女人冷笑道:誰見過了?誰見過了?誰見過你與日軍司令鬥智鬥勇了?
姑姑說:曆史俱在,山河做證。
千不該萬不該,我不該在這個時刻,将手中那張花花綠綠的傳單遞到姑姑手裡。
你跑來幹什麼?姑姑沒好氣地問我,這是什麼玩藝兒?
反動傳單,國民黨的反動傳單!我因興奮而嗓音顫抖地說。
姑姑起初是随意地瞄了一眼,但我看到她的身體猛地一震,仿佛被電打了一下子。
她的眼睛瞪大了,臉色也随之變得煞白。
她像扔掉一條蛇,不,像扔掉一隻青蛙似地将那張傳單扔掉了。
等到姑姑猛省,想去撿那張傳單時,已經晚了。
黃秋雅撿起傳單,掃了一眼,擡頭看看姑姑,又掃了一眼傳單,那雙隐藏在厚厚的鏡片背後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磷火似的綠光。
接着,她便發出了一聲冷笑。
姑姑縱身上前,去搶奪傳單,但黃秋雅一轉身就避開了。
姑姑伸手抓住了黃秋雅背後的衣服,高聲喊叫:還給我!
黃秋雅往前一掙,嗤啦一聲,褂子破了,露出了白得像青蛙肚皮一樣的脊背。
還給我!
黃轉過身,攥着傳單的手藏在背後,渾身顫抖着,一步步往門口挪動。
同時,她陰沉而得意地說:還給你?哼!你這個狗特務!叛徒的女人!叛徒玩膩了的爛貨!你也怕了?你不賣你的“烈士遺孤”的臭味了吧?
姑姑發瘋般地向黃秋雅撲去。
黃秋雅跑到走廊上,尖聲吼叫着:抓特務啊!抓特務啊!
姑姑追上去,伸手揪住了黃秋雅的頭發。
黃秋雅脖子往後仰着,攥着傳單的手拼命往前伸,嘴裡發出更加凄厲的喊叫。
那時候的公社衛生院隻有兩排房屋,前排門診,後排辦公。
所有的人都聞聲而出。
姑姑已經把黃秋雅按倒在走廊裡,騎在她腰上,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