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會有可能。
因此,當他聽到波辛尼說到原來限定的一萬二千鎊的數目将要超出四百鎊左右時,他簡直氣得渾身冰冷。
他原來估計在全部房子上隻花一萬鎊,後來逼得屢次超出預算,就時常深深責備自己不應當如此。
可是,在這筆最後的費用上,波辛尼是完完全全講不過去的。
一個人怎麼會蠢到使自己做出這種事情來,索米斯真不懂得;然而他偏偏做了,這一來索米斯長久以來對他懷着的仇恨和潛在的妒忌全都集中發洩在這筆最後的浪費上。
過去他裝扮的信任而友善的丈夫全完了。
為了保全他的财産——他的妻子時,他裝扮成那種樣子,現在為了保全另一種财産,他的真面目就露出來了。
“嗯!”他等到自己能夠開口時跟波辛尼說,“我想你自己一定很引為得意呢。
可是我不妨告訴你,你完全看錯了人!”
當時他說這兩句話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意思,他自己也不大有把握,所以吃了晚飯之後,他就把自己和波辛尼之間的通信找出來弄弄清楚。
毫無疑問——這個家夥應當對這筆額外的四百鎊負責,無論如何,其中的三百五十鎊要由他負責,他一定得照賠。
當他得到這個結論時,他望望自己妻子的臉。
她正坐在長沙發上平時坐的地方,更換衣服領子上的花邊。
整整一晚上,她都沒有跟他講過一次話。
他走到壁爐闆跟前,一面向鏡子裡端詳自己的臉,一面說:“你的朋友波辛尼硬要跟自己過不去;他隻好吃苦頭了!”
她鄙夷地望着他,答道:“我不懂得你講的什麼話!”
“你就會懂得。
一點小數目,不值你的一笑——四百鎊。
”
“難道說,你預備要他在這個可恨的房子上賠出四百鎊來嗎?”
“就是這樣。
”
“你知道他一個錢沒有嗎?”
“知道。
”
“那麼你比我平日想象的你更加卑鄙。
”
索米斯從鏡子前面轉過身來,不知不覺地從壁爐闆上拿一隻瓷杯子,兩隻手滿滿握着,就象在做祈禱。
他看見伊琳胸口起伏着,眼睛裡充滿憤怒;他不理會她罵的話,靜靜地說道:
“你是不是跟波辛尼吊膀子?”
“不,我沒有!”
她的眼光跟他碰上,他眼睛望開去。
她這話他也不相信,也不不相信,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話問錯了;她的心思他從來不知道,而且永遠不會知道。
看她這副心意莫測的臉,同時想起有無數的晚上都是這樣柔順的樣子坐在這裡,然而是那樣的無法窺測、無法知曉,使他怒不可遏。
“我想你是石頭做的,”他說,手指使勁那麼一勒,把那隻脆弱的杯子竟然勒碎,碎瓷片紛紛落在爐欄裡。
伊琳微笑了。
“你好象忘記,”她說,“這杯子并不是石頭做的!”
索米斯一把抓着她的胳臂。
“要你明白,”他說,“隻有死打一頓,”
可是說完就轉身走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