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各種病毒感染都有驚人的抵抗力,就是全國都感染流行病躺倒了,她仍能安然無恙地上班,甚至不用采取任何預防措施。
她發現能叫她躺倒的病毒八年出現一次。
一種特别複雜的病毒。
傳染性病原體所有其他的變種都不能感染她。
自從上次感冒到這次生病,正好相隔八年。
八年前娜斯佳最後一次生病躺倒,高燒四十度,兩腿酸痛得厲害。
因此,尤拉-科羅特科夫一個人去會見塔什科夫。
娜斯佳由于不能親自同聯邦安全局的偵查員談談并親耳聽聽情況而苦惱不堪,但是她明白,她不能走出家門。
“你哪怕回來時順路到我這裡來呆一會,”她請求科羅特科夫,“說說是怎麼回事。
”
“好吧,我來。
”尤拉答應了。
自從伊拉-捷列辛娜再次給他打過電話,并且告訴找她談奧列格的那個人的姓之後,戈爾傑耶夫上校就明白了一個令人不快的事實:被綁架的娜塔莎-捷列辛娜的姐姐在某種程度上成了被聯邦安全局進行偵訊調查的對象。
這件事情對民警、對反間諜工作人員都造成了一定的困難。
伊利娜不能僅僅由于已經複雜化了的形勢就不同民警分局接觸,因為她的妹妹失蹤了,必須尋找她,但是這種接觸本身又可能打亂塔什科夫的全部工作,因為可能會引起捷列辛娜的房客們的警覺,從而破壞整個精心策劃的部署。
然後,維克多-阿列克謝耶維奇-戈爾傑耶夫按照這種情況下的慣例向上級報告,拜會雙方主管部門的領導,從最高一級、次一級、再次一級,直到具體執行者。
聯邦安全局方面有塔什科夫-亞曆山大-尼古拉耶維奇少校,内務部方面有科羅特科夫-尤拉-維克多羅維奇少校。
建議他們舉行會晤,研究行動計劃,即便不能聯合行動,至少不能互相幹擾。
科羅特科夫同兄弟部門的同行會晤去了,可娜斯佳不得不漫無目的地在宿舍裡轉圈,同難以克制的躺倒的願望搏鬥着。
“你幹嘛找罪受啊?”丈夫不解地問,“躺着呗。
”
他自己的支氣管炎早已經應付過去了,現在隻是偶爾咳嗽。
他生病的時候,興緻和胃口都不減,躺在沙發上幾乎不起來,時而酣睡不醒,甚至還耍耍小孩脾氣。
而且,不用講究秩序:因為生病,他要怎麼都可以,但是得适度。
現在娜斯佳正病着,他真誠地希望,妻子能夠稍微休息休息,睡夠覺,好好調整複原。
但是同時,她進食正常,跟好人一樣,一天三餐。
他一早已經跑市場買來了水果,懷着一線希望,利用娜斯佳生病的機會,他能塞給她一些維他命。
至于她堅持不願意躺在床上休息,引起了阿列克賽已是近似憤怒的驚詫。
“你吃藥,躺下。
”他要求道。
“我不想,”娜斯佳固執地搖頭說,“如果我躺下就會睡着。
我不能。
”
“為什麼不能?”
“我必須思考。
”
“讓你的思考等一等。
它們跑不了。
好好睡一覺,然後再思考,清醒的頭腦總能更好地思考。
”
“不,我不想躺下。
我最好跟你在廚房裡坐一會兒。
”
“我太需要你了,”阿列克賽用鼻子聞了一下,“也許,你指望我會煎小牛肉排,而你在我轉身的時候把它們從鍋裡往外揀?别想好事了,我該看我現在的這位研究生的天才作品了。
”
“那麼肉排呢?”娜斯佳失望地問。
煎小牛肉排是廖沙拿手的一道菜,他平日趁心愛的夫人在家的時候,也會露上一手讓她一飽口福。
娜斯佳親眼看見,他從市場回來時從包裡掏出了小牛肉。
“晚餐吃。
你好像請科羅特科夫來做客了?那就讓我們一起享用。
”
“你真壞。
”娜斯佳喘了一口氣,重重地坐在廚房的凳子上。
因為發燒而頭暈目眩,周身感到令人讨厭的虛弱,更不用說極度疼痛的雙腿,“對你而言,我的朋友比我本人寶貴。
等我餓死了,你才會後悔,怎麼不早點給我吃東西。
”
“你得有良心!”廖沙被激怒了,“你面前有滿滿一盆桃和杏,冰箱裡有歐洲甜櫻桃,随便吃,管夠。
總之,老太婆,你還是上床去,犯不着往公共飲食中傳播病毒。
去吧,去吧,離開這裡,别分散我的注意力。
小夥子兩天後要通過論文答辯,我應該整理好他的開場白。
”
她沮喪地拖着沉重的腳步走進房間。
廖什卡說得對,躺下來感覺不壞。
但是她憑經驗知道,一旦她躺下來,就會完全松弛、人睡,就不能像她自己形容的‘集合大腦細胞’了。
她提心吊膽地看了一眼,悄悄溜進浴室,從口袋裡掏出一片美國退燒藥,倒上一小玻璃杯水,一口服下。
要是讓廖沙知道她又服這種藥,他會把它扔掉。
這種藥隻能每天早晚各服一次,不能多服,否則可能引起其他并發症。
根據這種神藥的發明者的設想,體溫下降應該持續八九個小時。
但是莫非娜斯佳搞錯了,藥效對她的作用弱得多,服藥後燒真的退了,事實上突然明顯見效,有三個小時,娜斯佳的感覺可以說很好,可是接着重新開始發冷,腿酸。
體溫計的讀數簡直令人不可思議,極不正常。
娜斯佳又朝廚房看了看,丈夫坐在桌子邊,埋頭看打字機打印的文稿,用黑筆在上面修改。
此時他的面部表現出不滿和挑剔。
“廖什卡,”娜斯佳有氣無力地招呼道,“我能給自己弄杯咖啡嗎?我不會出聲,不妨礙你。
”
他擡起頭嘲弄地笑了,他的臉又換上了常見的寬容大度和親切關愛的表情,這種表情她熟悉了二十年了。
“不能。
不過你從來都是自行其是,阿霞,你發着三十九度的高燒喝咖啡有什麼用?即便你不可憐我,也要愛惜自己的心髒。
好像是個聰明女子,實際上什麼都不懂。
”
“我懂。
”她委屈地說,“好了,廖沙,我沖一杯淡淡的,保證。
别生氣。
”
“随你的便吧。
”阿列克賽一氣之下回了一句,“算跟你白說。
你要是以為我沒發現你剛才鑽進浴室裡,你就大錯特錯了。
把藥給我,由我來嚴格按時按量給你服藥。
”
她聽話地從褲子口袋裡掏出藥盒遞給丈夫:“廖沙,你太過分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我生平不相信,你能對我發這麼大脾氣。
”
“是這樣嗎?阿西卡,我用詞不當,真該死!必須改寫這滿紙胡言,簡直需要坐下來全部重寫。
本來應該同他面談一次,當場指出他這裡犯的每一處錯誤,并讓他重寫。
一處、兩處、三處——牛頭不對馬嘴地東拉西扯,不着邊際。
隻有這樣才能教給研究生一點學問。
但是到論文答辯隻剩下兩天了,哪裡還能重寫?隻好我自己寫這篇開場白。
最重要的是,我怎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