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們兩個誰更差。
”
娜斯佳從房間裡走出來。
在科羅特科夫進門時,她已經用舒适的袍子換下了牛仔褲,用大翻領襯衣換下了紅棕相間的小碎格子襯衣。
她吻了一下科羅特科夫的臉頰,責備地說:
“現在的男人們比老娘們還壞,一點不假。
隻要不走運的娜斯傑尼卡一生病,一失去警覺,他們就立即在她的背後對她評頭品足起來。
還算是紳士風度嗎?”
晚餐的味道很好,不過,跟從前一樣,總是由阿列克賽來做。
但是他們吃得很快:畢竟廖沙還得為自己的研究生寫完答辯發言。
娜斯佳也急于同科羅特科夫談話。
“是這麼回事,大姐,”尤拉開始說,他們留下齊斯加科夫一個人,向房間走去,“我和你将同一位相當體面的男士工作,他叫亞曆山大-塔什科夫。
大概情況是這樣:他們在跟蹤一個專門為各個極端民族主義組織,特别是恐怖組織起中介作用的團夥。
這個團夥實際上全部由極端民族主義者組成,不過也有例外。
例外之一是團夥的頭目,據他們自己的情報,是一個俄羅斯人。
捷列辛娜的家,是團夥其他成員租住的定期集會的地方。
像這樣的房子,他們在全莫斯科有九處,但暫時隻發現了三處,其中就有伊拉的家。
奧列格-熱斯傑羅夫有意結識了捷列辛娜,大概,是打算同她的房客們接觸。
但是沒來得及,塔什科夫說,姑娘表現很好,但是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當然,得知一個人跟你上床隻是因為工作需要,誰心裡會高興?在同塔什科夫談話時,她說了一句令人好奇的話,似乎奧列格答應帶她去找一個非常高明的醫生,他們曾經約好星期一去。
你能無動于衷嗎?”
“尤爾,我覺得,但是我害怕,你講的這些讓我頭痛。
我一聽見‘醫生’這個詞就哆嗦。
”
“看來,得找到這個醫生,審查他,沒有問題才能放心。
我相信,這件事情背後沒有什麼特殊情況,但是……有一個情況。
誠然,我們倆當中是你在發高燒,不是我,因此我好像不會說胡話。
據捷列辛娜說,最初,同醫生預約的是星期五去咨詢,但是星期四早晨,這位醫生突然通知說,門診推遲到星期一,他有點事情,時間排不開。
于是在星期五到星期一的間隔中,奧列格犧牲了。
也就沒有人帶伊拉去找這位大夫了。
”
“你是想說,大夫不知為什麼很不情願熱斯傑羅夫帶伊拉-捷列辛娜去找他是嗎?”
“親愛的朋友,這正是我想說的。
你摸摸我的額頭,我并沒有生病。
阿尼斯科維茨被害案把我弄得焦頭爛額。
其中牽扯醫療事務太多了,又是醫生,又是殘疾人,又是醫院。
天哪。
阿西卡,開頭的一切是多麼好,啊?你想一想,被殺害的老太太是高利貸者。
殺人是為了搶劫。
殺人是為了偷換她的收藏品。
振振有詞,一種說法比一種好聽。
然而有什麼結果?一個捉摸不定的醫生,50來歲,講究儀表,深色頭發間有白發,他在醫院探視幾個殘疾孩子和他們的殘疾母親,順手殺了醫務人員。
牧師在哪裡?教區又在哪裡?我們在這個案子中,是南轅北轍,完全不對路。
”
“得了,别發牢騷了。
”娜斯佳親切地把他的頭發弄亂,“讓我們彙合到這一點上,我和你兩個人,在這件撲朔迷離的案子中,有點走偏了,但是這不能成為打退堂鼓的理由。
即使我們國家的領導人中盡是些白癡,我跟你還是得工作。
你同塔什科夫達成了什麼協議?”
“他試試向熱斯傑羅夫的遺孀打聽,奧列格打算帶捷列辛娜找的是哪一位醫生。
也許,這個醫生是他們倆共同的熟人。
”
“這位塔什科夫給你的總體印象如何?可以同他打交道嗎?”
“完全可以。
我理解,什麼事讓你不放心。
因為你擔心那位姑娘,對嗎?”
“你猜得對,我可憐她,尤裡克。
非常可憐。
而且還是連遭創傷——先是失去情人,接着又得知他對她純粹是公務興趣。
要是另一個個人生活和伴侶選擇沒有問題的人也就罷了。
偏偏她的生活本來就沒有希望,出現了惟一一個亮點——給你們吧。
如此屈辱、失望。
不過我,尤爾,十分清楚,這在現實生活中是怎麼回事。
如果聯邦安全局的人需要捷列辛娜的房子和她的房客,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罷休。
其中包括不惜重施熱斯傑羅夫尚未完成的計謀。
我想問你:你相信塔什科夫不會走這條老掉牙、然而很遺憾卻是容易見效的路嗎?你相信他不會再給姑娘帶來一次創傷嗎?”
“我絕對不相信。
但是他也可憐伊拉。
這一點千真萬确。
他也不想造成他是個冷酷無情的人的印象。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況且,我們還是走着瞧吧。
”
他們又談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然後,科羅特科夫告辭走了。
特效藥的有效時間過了。
娜斯佳又開始感到發冷,腦袋像灌了鉛一樣發沉,眼睛怕見亮光。
她輕輕走進廚房,苦苦央求道:“廖什克,給點外國藥,啊?”
奧列格犧牲之後,塔什科夫幾乎天天同薇拉-熱斯傑羅娃見面,起先是作為刑事偵查員提問題,後來是幫助安排葬禮和追悼會。
這個性情乖張、喜怒無常,一度還歇斯底裡的年輕女人表現得很勇敢,這讓他感到奇怪。
她沒有暈倒,沒有說半句話就嚎啕痛哭,沒有發瘋似的撲到棺材上面,經過爆炸和大火之後,不可能敞着棺材安葬奧列格。
過後他想,她想必想着未出世的孩子,這在某種程度上沖淡了突然降臨的悲傷。
同科羅特科夫會晤之後,亞曆山大又去拜訪了一次自己同志的遺漏。
薇拉很平靜,好像丈夫犧牲的忌日已經過去了幾個月,而不是幾天。
“你好,薩沙。
”她苦笑着說,“進來吧。
你能來,很好。
”
宿舍裡空落落的,這使塔什科夫一開始感到不習慣。
在奧列格遭遇不測之前,他到這裡來過三四次,是在舉行奧列格大型生日聚會的時候,還有一次是他晉升上尉軍銜。
最近一些日子,塔什科夫到這裡來時,屋子裡總是擠滿了人——親屬,朋友,還有鄰居,他們認識奧列格,認為在這個沉痛的時刻有責任同他的遺孀呆在一起。
但是這一次室内空空。
這充分說明,發生了災禍,這裡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了。
“你是為案件而來,還是隻是來看看?”
塔什科夫不知為什麼不願意撒謊。
他同奧列格-熱斯傑羅夫及其妻子遠遠算不上是最親密的朋友。
他們不過是一般交好,沒有他也會有别的人來看薇拉,給她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兼而有之……”
這時,他注意到,薇拉伯穿着完全不像家常打扮。
優雅的西服,襯托出她那發胖的體型,濃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