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睡袋,取出了雙筒望遠鏡。
就這樣,透過飛舞的雪花監視着。
雖然已進入夜晚,但真正的黑夜卻很難到來。
原田一動不動地把望遠鏡的焦距對準山莊。
——那裡!
約過了三十分鐘,從山莊出來一個男人。
那人向距山莊約有百米遠的機場走去,一走近一架小型機,好象取出了什麼東西,立刻又回去了。
那人的面孔清晰地進入了雙筒望遠鏡——是日本人。
SP嗎?
SP是秘密普察,負責保衛重要人物,他們都是從警視廳裡選拔出來的彪形大漢。
那人消失在山莊裡了。
“中岡來了……”
原田從胸中洩出了這重重的一句話。
既然SP來了,就可以得知中岡也在。
可以肯定剛才那人是sP,不能想象在中央情報局的專用山莊還會出現SP以外的日本人。
“是嗎……”
他顫栗了。
這并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臨陣時極度緊張的表現。
原田有過步槍射擊和特獵的經驗。
這與發觀了獵獲物全新的足迹時的戰栗、與感到附近一定有獵獲物時湧現出的激奮是同樣的。
罪惡的魁首中岡,就在眼前的山莊。
在射程之内如果中岡走出戶外,隻要有支步槍,一槍就可以将他擊斃。
遺憾的是沒有步槍。
不過,隻要竭盡全力,殊死拼搏,是能夠殺死中岡的。
48
天氣也成人之美。
有積雪,近膝蓋深,并且雪還在繼續下着。
待到夜幕降臨,原田義之下了山。
他找到了一根樹枝,一面消除留下的足迹,一面前進。
隻要能在基種程度上消除,那麼持續的飄雪就能徹底地消除痕迹。
原田非常吃力地遷回到機場附近。
與其說叫機場,不如說是普通的平地。
掃雪車清除的雪在跑道的一端堆積起來。
原田着眼于這個雪堆。
他挖了一個洞——是個能潛入的洞,隻要大小能進入就行了,痕迹很快就會被雪掩蓋的。
用了三十分鐘左右,好歹總算完成了。
把挖出的雪又刨在雪堆上。
在這裡如果被發現就無處可逃了,将會被那些人嘲笑,然後被殺死。
成敗在此一舉。
原田小心翼翼地幹完後,鑽進了洞裡。
進去之後,擴充了内部,并用這些雪把洞口封住。
一小時左右,一切就緒。
在此之後,面臨的問題就是與死亡的恐怖作鬥争。
進行槍戰死了也倒罷了,可堵在洞裡被打死,是可怕的。
然而,對此隻能忍耐,因為這樣做可以說是最好的選擇了。
哪怕自己死了,也一定要殺死中岡。
飛機緊靠在身旁,隻要中岡沒穿防彈農,就躲不開從眼前雪堆裡射出的槍彈。
即便說是SP,也不可能在刹那間保護中岡。
倘若運氣好,例如中岡來到眼前,就突然沖出抓住作為人質,以換回野麥涼子;或者是殺掉中岡,連貝克也殺掉。
否則是在事情發生文前就披着破而遭殺戮——總之,這是一場孤注一擲地賭博。
除了押下這個賭注之外,就别無它法了。
原田下定決心。
在雪壁内側穿了個呼吸和監視前方的小孔。
孔象針眼般大小,外面的情景用一隻眼睛可以看見。
雪仍在繼續飄着,可以看見山莊的二樓燈仍然亮着。
“幹吧。
”
原田嘟哝着。
成功與否——如今已逼近最後的時刻了。
夜深了。
因為是在雪洞裡,所以并不寒冷。
雖說不冷,可骨頭關節也凍得嘎吱嘎吱作響。
身體不能動彈,比什麼都難受。
原田默默地忍耐着這一切。
夜更深了。
雖然是短暫的夜晚,可此刻卻令人感到天永不會再亮了……天快亮了,雪也停了,對此原田感到不安,但事到如今也不能再出來了。
他在祈禱,但願痕迹已經消失。
十之八九是應該消失了。
一直監視着針眼大小的窟窿,痛苦襲擊着全身。
冷和等待的痛苦侵蝕着僵硬的身體,要是這樣地一直等待着黑夜的再度到來,那就必須放棄計劃了。
由于疲倦可能會入睡,再說,在遇到緊急情況時,身體很可能已不能動彈了。
一直等到明天夜裡,這種可能性仍然存在。
雪這樣深是不可能狩獵的,中岡隻有回去。
是今天回去呢,還是明天——這是勝敗的關鍵。
中岡倘若運氣好,就明天出發,不然就是今天。
要是今天,中岡就死到臨頭了。
時間停止了轉動。
原田和自己鬥争着。
時針已轉到上午十點。
——來了!
咚、咚,傳出了高聲的響動。
這真是眨眼間就出現的情景。
也許是一直注視着窟窿,眼睛疲倦了吧,竟沒有注意到這些人的出現。
當己覺察到時,有五個男子已經來到身邊了。
原田握着手槍,撐起腰,手扶着牆壁。
——糟糕!
原田哼哼着。
有兩個SP站在中岡的前面,在中岡的身後,站着的是在照片上見過的貝克,另一個是駕駛員。
兩個SP拿着手槍,貝克端着步槍。
即便是猛然跳出來,也不能射中中岡,身材矮小的中岡埋在四人之中。
原田憤怒地凝視着。
很清楚出去隻能白白送死,這夥人小心翼翼池保護着那家夥,真令人詛咒,很想沖破雪壁跳出去,如果可能就将他們全部殺死。
若是沖鋒槍或許還能成功,但手槍無論如何也是辦不到。
五人已走近頭一架小型機,駕駛員打開艙門,中岡最先進去。
在中岡進去時,兩個SP和貝克背靠飛機警戒。
不愧是警視廳選出的sp和中央情報局的成員。
原田痛徹肺腑。
曆盡艱辛來到了這裡,又放跑了中岡,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可是……
引擎發動了。
兩個SP挾着中岡坐着。
貝克乘坐第二架飛機,是護航吧。
兩架飛機都在做準備工作。
一會兒,第一架飛機起動了。
貝克輕盈地跳下來,踢着自己的飛機的輪胎。
這時第一架飛機響起了轟鳴聲,貝克把手放在門上看着。
第一架飛機飛走了。
原田使出渾身氣力沖破雪牆,在沖破的同時,把槍口對準貝克,跑了過去。
貝克把艙門開着,由于飛機的轟鳴而未注意到其它的聲音。
“不準動!”
槍口對準了貝克的背後。
貝克萬分緊張,慢慢轉過頭來,神色驚愕不已。
“原田!”
“是的。
因為受到招待才來的。
坐下!”
從貝克的口袋中掏出了手槍。
步槍放在機内。
貝克坐在駕駛席上。
額頭秃秃的貝克,臉色蒼白。
“追趕那架飛機。
不聽命令就殺死你。
我會駕駛的,殺死你這家夥是不成問題的。
”
手槍對準了貝克的腦勺。
“快點兒!”
“知道了。
别開槍。
”
貝克駕駛飛機起飛了。
這時中岡乘的第一架飛機又出現在上空。
貝克加足馬力,跑道很短,機體剛一激烈振動,就已飛上了天空。
“追上他們,要幹什麼?”
貝克問。
“殺中岡。
”
“幹完這事後,準備怎麼逃呢?從理查森空軍基地會派出搜索機的呀!”
“那沒關系。
我的目的就是殺中岡。
再以後能否逃出去就押個賭注。
”
“準備不顧一切了嗎?”
飛機盤旋了一圈後,追趕第一架飛機去了,第一架飛機已朝着山脈鞍部方向開始上升了。
“管它什麼顧不顧一切,反正要擊落它,加快馬力……”
原田要抓住最後的一線機會。
對方不知道原田已乘第二架飛機追趕來了,因而不會全速飛行。
一定能趕上。
倘若追上,就用步槍連飛機一起擊毀。
轉瞬之間。
複仇就可以結束了。
中岡就會碎屍萬段地散在芒特麥金利山的什麼地方了吧。
殺死貝克就更簡便了。
最後勝利一定是屬于原田的。
——縱然死了也值得。
中岡已死到臨頭了。
就算他已經知道原田就在第二架飛機内,中岡也不能再發報了。
雖然在世界上阿拉斯加使用家用飛機最普及,但在小型機中都沒有裝備無線電收發報機。
一切都隻是為旅遊、業務的需要。
若是遇難,那就沒救了。
即使育空河的鲑魚師們要使用無線電,也因為軍事性原因而被禁止。
如果到時間誰沒返回,那朋友們的輕型飛機就開始搜索了。
三年前,阿拉斯加選出的議員——彼奇衆議院議員從安科雷季飛往朱諾,就出了事故,行蹤不明。
飛機雖是中型機,可沒有無線電裝置,遇難方位不明。
理查森空軍基地出動軍用飛機搜索,連續搜索數月,至今連碎片也沒有發現。
遭到原田的襲擊不能求援,連墜落的場所也不易找到——這就是中岡的墓地,在遼闊的麥金利山脈的某處。
“我的過錯!”貝克怒吼道。
“沒想到你竟然藏在雪中。
是昨晚進去的嗎?”
“是的。
”
“想把我怎樣,殺了嗎?”
“曾經想過。
問一個問題,野麥涼子還活着嗎?”
“當然活着,受到了很好的保護。
她是我的戀人,結婚……”
原田大喝一聲,野麥涼子肯定不會把這個男人作為戀人,如果有那種關系,那也是在暴力之下。
野麥涼子從日本被綁架到阿拉斯加,還能有什麼抵抗呢?
“在山莊嗎?”
“是的。
”
“山莊有幾個人?”
“四個。
”
“懂了。
——喂,想找死嗎?”
貝克假裝有亂氣流,想搖動機翼。
在手槍的逼迫下,飛機又返回水平狀态。
“死心了吧。
與前面的飛機并排開。
”
距第一架飛機僅數百米了。
前方的山好象是多杜芒廷山,頂戴皚皚白雪聳立着。
第一架飛機向它的鞍部飛去。
眼皮下能見到的好象是圖克拉克上遊地區,在較遠的前方連接着芒特麥金利的北角。
是岩塊地帶,那雖聳立着斷岩絕壁群,如今被雪覆蓋。
貝克加快了速度。
第一架飛機就在眼前,已能見到乘坐者的面孔。
“好吧,要是裝怪,那槍彈就不客氣地崩死你這家夥!”
“知道了。
現在還不想死。
要是不裝怪,又怎麼樣呢?”
“住嘴。
飛機并排!”
原田端着坐席上的步槍。
飛機從橫側伸過去。
第一架飛機的駕駛員不解地看着,SP也探望着。
原田隐藏在窗子的的陰暗處。
兩機約相隔百米。
原田用槍砸爛玻璃,把步槍伸出去,對準駕駛員連放三槍。
與此同時,第一架飛機的機體大角度地傾斜,單翼向空中突立,開始急轉。
原田的子彈射入了機體的前部。
想擊斃駕駛員的努力看來失敗了。
不過,能擊中引擎也行,不用焦急。
第一架飛機繼續急旋。
下面,是白雪覆蓋的巨岩山脊地帶,如果墜掉則會粉身碎骨。
穿過了支尾根,第一架飛機加快了速度,想拼命地甩掉追随的飛機。
“追!追上它!”
貝克一個急旋,追上去了。
原田繼續射擊,距離太遠了。
“擊中了!”
第一架飛機的機首冒出了黑煙。
嗒,嗒,嗒,原田聽見一陣步槍聲。
當他醒悟到這是從第一架飛機上射出的高性能步槍子彈時,機體已中彈了。
“不好,引擎被擊中了!”
貝克叫起來。
雙翼發動機的一側沉默了。
“機翼!平衡!”
飛機開始令人生畏也震動,如同卷進了亂氣流似地顫抖。
對方仍在射擊。
飛機邊抖動邊開始下降。
“完了,墜落了!”
貝克絕望地叫。
“不能滑翔嗎?”
“不能!先去平衡啦!都怪你這家夥,全都完了。
”
“沒降落傘嗎?”
“有,可是在後部座席,已來不及了。
”
第一架飛機的黑煙消失了,在慢慢滑翔,向多杜芒廷山的北壁迫近。
北部是聳立的山脊,象這洋沖過去,是會撞碎的。
“喂,着!”
原田向緊緊抓住操縱盤的貝克怒吼。
第一架飛機的前面,聳立着北部山脊,在那絕壁上有一塊小平地,是塊很長的平地。
它是由地殼斷層而生出的,如同陽台似的岩石表層,呈帶狀地延伸。
第一架飛機向那兒飛去。
那裡被雪覆蓋着,也不知是否平坦,但除此以外全是巍峨的岩石了。
“在那兒着陸!”
“不行,不能保持平衡!”他們的飛機比第一架飛機的高度低。
“把燃料放了!”
“好,試試!”
貝克放掉了燃料。
好歹總算進入了滑翔的姿勢。
但不是标準的滑翔,隻不過是一面搖搖晃晃,一面維持着能在那裡着陸的高度。
“成敗在此一舉啦!着陸過猛飛機會撞碎的,或從那陽台上抛出去!”
飛機迅猛地迫近北山脊了。
第一架飛機如同被吸進去了那樣被絕壁吞噬。
是爆炸還是被撞得粉碎?在那一瞬間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