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烏洛·德·魯卡住在裡貝臘爾塔郊外一戶日本移民家裡,這位日本人叫根岸和夫,燒荒造田,經營農場。
魯卡是因病借住在根岸家的,不料病越來越重,終于躺倒。
第四天傍晚,淺脅一行到達根岸的農場。
搭眼一看,淺脅被那光景懵住了。
這哪能稱得上農場!僅有一塊木伐燒荒的貧脊土地和兩間十分原始的窩棚,跟雇農主住的小窩棚沒有兩樣。
椰樹葉蓋頂,四根木住作梁,四周也用椰樹葉圍起來,——這就是根岸的住房!
“那就是根岸和夫的農場嗎?”
淺脅問安東尼奧,十分納悶。
“是呀。
”
滿面皺紋、黝紅臉膛的安東尼奧點頭回答。
“裡貝臘爾塔的日本移民實在可憐啊,吃了上頓沒下頓,都在紛紛離開此地了。
”
“去哪兒?”
“巴西。
”
“偷越國境?”
“嗯。
”
安東尼奧漫不經心地回答。
淺脅很清楚,移民的景況十分惡劣。
沒有資金,即使無償地給予土地也是白搭,因為貧瘠的土壤養育不出農作物。
他們苦于沒有飯吃,隻好給農場主當長工、男仆,年輕人流浪到大城市,即使有活幹,月收入也不過三、四萬克魯賽羅①,而一套帶櫥房、廁所的獨居室公寓,每月房租就要兩三萬,哪裡還有飯錢?于是不得不去租最便宜的“雞毛店”。
這種客棧,每間房一萬,若住上四、五個人,每人就隻攤兩千。
更慘的時候是住地下室,或半地下的貯藏室,一間房錢每月五千,四、五個人住。
睡在這種地方的人隻能看見行人的腳。
①克魯賽羅,巴西貨币單位。
也有成為小康或富翁的移民,比如聖保羅近郊的農民。
他們出售蔬菜、鮮花賺錢,生活比較穩定、富足。
離開城市越遠越窮,連出售産品的集鎮都沒有,畜牧專業戶有時連牛奶也賣不出去,眼睜睜地看着它變質,最後倒掉。
商品流通渠道不暢啊!
淺脅和兩位警官開始對根岸家進行偵查。
莫非是玻利維亞秘密警察設的圈套?淺脅他們十分警覺。
“玻利維亞秘密警察相當殘酷、狡猾”,這聲音不時在淺脅他們的耳邊響起,提醒着他們。
“讓我去看看。
”
安東尼奧向窩棚走去。
他上半身赤裸,腰間挂着蠻刀和手槍。
看到他這副模樣,誰也不會害怕——巴西也罷,玻利維亞也罷,自己的生命都隻能由自己保衛的。
不一會,安樂尼奧發來了“前進”的暗号。
窩棚裡隻有一對夫婦和兩個未成年的孩子,沒有任何家具。
根岸夫婦恐懼地望着淺脅,那神情與乞讨者毫無兩樣。
安傑塔和羅巴走進了鄰近的一間窩棚,帕烏塔·德·魯帶被帶進密林處決了,他倆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淺脅對處決他們并不關心,他隻想問問根岸為何要隐藏魯卡。
倘若淺脅不來,兩位警察肯定要殺光根岸全家的。
在殘酷方面,巴西的秘密警察比起玻利維亞的警察來,毫不遜色。
“魯卡患熱病,他們的人把他帶到我家後就走了。
”根岸回答。
“誰帶來的?”
“不認識。
一個白人和幾個當地人,把錢放下……”
根岸含糊其辭地說。
“你收了錢?”
“當然,我窮……”
根岸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字字清楚。
全家大小都面黃肌瘦。
兩個兒子,一個八、九歲,一個十一、二歲,都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淺脅看看根岸的妻子——約莫三十四、五歲的陽子。
陽子避開淺脅的視線。
她穿着一件破舊襯衫,好幾個地方露出了肉,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