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趕得太快,深入得太遠了。
恐怖沖擊着他。
這恐怖一旦纏身就再也擺脫不啦。
幽深靜谧是巴西密林的特征,而靜谧又烘托着死神的幻影。
淺脅的雙腿戰戰兢兢,不能自持。
——前進,别膽怯!
淺脅警告着自己,倘若不能自拔就隻有死亡。
但是一感到危險,就又動彈不得。
淺脅豁出命來,拔腿前進。
現在,生與死全在自己,全取決于是否有勇氣戰勝膽怯。
昏暗的密林中仿佛有幾十雙眼睛盯着他。
一想到這,他全身就凍住了。
淺脅費力地拖着身子前進,每動一步就象要綻破那緊張的肌肉似的。
他走着,不明方位。
是倒退還是前進,或别的什麼方向,一點也搞不清,隻覺得周圍的景物都一樣。
沒有小鳥的碲啭,也沒有風聲。
他硬着頭皮行進。
隻有自個兒鑽樹葉、踏枯枝的響聲,聽起來十分響亮。
走呀走呀,眼前豁然開朗,強烈的白光直射眼睛。
這裡已是灌木叢,昏暗的密林終于到了盡頭。
燦爛的陽光傾瀉而下,看得見發紅的岩石似巨大的龜殼,龜殼周圍沒有魔鬼似的綠樹。
在這片龜甲地段,約有十間窩棚,全用椰樹葉覆蓋着。
淺脅默默地瞧着它,伫立良久。
這裡沒有人煙。
他慢慢走近窩棚。
強烈的陽光包圍着淺脅,但這并沒有使他緊張,凍僵的肌肉已松弛下來。
淺脅悄悄地觀察着窩棚。
在一間窩棚門前他驟然停住腳步,他看見裡面有三個全裸的印第安女人被反綁在柱子上勒死了。
相鄰的窩棚裡也有這樣三具屍體橫陳在地上,慘象令人目不忍睹。
原來,這六個女人部是被加林泊羅搶來的印第安人的妻女,全身被剝得精光,關在窩棚裡供他們發洩獸欲的。
安東尼奧帶着約五十個黨羽來到這裡。
六個女人,供五十個男人淩辱。
淺脅想象着那殘忍的場面。
兇惡的加林泊羅,一向認為女人隻配做他們污辱的工具。
也許一個女人要遭到二十或三十個男人的淩辱,然後勒死。
屍體上叮滿蒼蠅,幾天後,便會爬滿蛆蟲。
淺脅剛一轉身欲往回走,好象正等待他這一動作似的,一連幾聲槍響,淺脅應聲倒地。
一粒子彈打穿了他的左臂,離肩膀很近。
龜甲似的椰樹葉棚頂,發瘋般倒塌下來。
他想,再不躲進密林就必然會被射死。
于是,他忘了傷痛,奔向密林,鑽進茂密的矮樹叢中。
槍聲就響了那一次,密林又回到死一般的寂靜。
他撕下一段襯衣,包紮了傷口。
子彈出口處被扯掉了一塊肉,象是手槍子彈,距離不會遠。
當時聽到幾聲槍響,判斷出也許有三、四個敵人。
看來,敵人也藏起來了,不敢貿然行動。
淺脅的左臂漸感麻木,劇痛使上半身變得異常沉重,象壓着鉛抉,呼吸也感到困難。
淺脅提着手槍側耳細聽。
在密林中最有效的武器是聽覺,失去聽覺就等于到了末日。
淺脅集中了身上所有的神經,連昆蟲的活動都能聽見。
他明白,這場生死攸關的戰鬥正在繼續。
加林泊羅沒有逃跑,苦于無空子可鑽。
政治社會警察追擊的速度很快,加林泊羅要逃。
隻有離開密林。
然而,這條路被封死了。
刑警們分散在各自認為安全的地方。
究竟在哪裡,淺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