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的時候,偶爾能看到它的牙。
它嗚嗚叫着離開。
老鼠的肚子仍躺在原地,灰灰的,軟軟的,像睡着一般。
它吃飽了,母親說。
這是我今天給它抓的第四隻了。
它自己一隻都沒逮到。
老鼠在它的爪縫裡跑來跑去,它倒睡着了,這懶東西。
玉米被裝進籃子。
倉庫看起來越來越大。
當它全空的時候,會是最大的。
玉米棒好像是自動地滾進我的手,再自動地落入籃筐。
手心空空的時候,才會疼。
玉米棒在上面摩擦的時候,就感覺不到疼了,那時的疼痛太過劇烈,太過強大,它自己殺死了自己。
一陣發癢之後,手連同手腕和手指都不複存在了。
我抽出下面的玉米棒。
我給老鼠們開了條逃生的通道。
做這事的時候,一大團恐懼堵在我的喉嚨口,以及一大團呼吸。
兩隻老鼠沿着闆條牆爬上來。
母親分擊了兩下,它們掉了下去。
貓咬下了兩個腦袋。
它的牙齒間咯咯響。
現在是十月,現在是十月裡的教堂落成節。
鄰家男孩在射擊攤上為我射擊。
幾塊鐵皮闆上各畫了一隻雞、一隻貓、一隻老虎、一個小矮人和一個小女孩。
小矮人有一把胡子,好像聖誕老人。
射擊攤的主人隻有一條胳膊。
他收下我踮着腳尖遞過去的錢。
他用手和膝蓋給一把槍裝子彈。
他把槍遞給我的獵人。
我的獵人舉槍瞄準。
要我射哪個,他問。
我挨個看過鐵皮闆。
那個女孩子,我說,射那個女孩子。
他緊緊閉上眼睛,整張臉側向一邊,嚴肅得像一個真正的獵人。
他扣響扳機,鐵皮闆歪倒。
它搖晃了一陣,又立住了。
小女孩腦袋向下懸挂。
她倒立着。
打中了,射擊攤主說,挑些漂亮玩意兒吧。
一條繩子上挂着太陽鏡、項鍊、穿着僵直的泡沫橡膠裙子的娃娃,以及外側有裸體女人圖畫的錢包。
桌上放着不倒翁和小老鼠。
一隻老鼠看起來格外肥胖。
我拿了它。
它是深灰色的,有一個四方形的腦袋,破碎的耳朵,一條皮革尾巴,肚子下面有一個線軸,繞着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