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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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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條裡的澱粉。

     冬日的下午,她們倚窗而坐,用粗糙的羊毛織長襪,把自己也織進去,襪子越來越長,像冬天一樣漫長,襪子有腳跟、腳趾,還長了毛,似乎自己就能走動。

     棒針上方的鼻子越來越長,泛着油光,像燒熟的肉。

    水滴在鼻尖停留了一會兒,亮閃閃的,然後落入圍裙,消失不見。

     牆上挂着她們的結婚照。

    她們平整的襯衫上、頭發間戴着沉重的花環。

    纖細美麗的手放在腹前,臉龐年輕而憂傷。

    旁邊的照片上,她們的手裡抱着孩子,襯衫下是圓圓的Rx房,身後的車上,幹草堆得老高。

     編織的時候,她們的下巴上長出細碎的須發,越來越蒼白,越來越灰暗,偶爾,其中的一根會誤入長襪。

     她們的小胡子和年齡一道增長,鼻毛從鼻孔裡探出來,肉疣凸出頭發。

    全身長毛,再沒了Rx房。

    當她們完成衰老的過程後,就和男人一般無二,接着就決心走向死亡。

     外頭的白雪閃耀。

    狗在路旁撒尿,在雪上留下點點黃斑,給矮樹叢凍僵的殘枝敗葉剝下衣服。

     村邊的房屋群變得低矮,平坦得叫人看不清楚它延伸到哪裡。

    村莊越過遺忘在田地裡的滿是節疤的粗大南瓜藤,匍匐進山谷裡去。

     天黑下來的時候,孩子們提着恐怖的醉眼南瓜燈穿過村子。

     南瓜瓤被刮淨。

    空殼上挖出兩隻眼睛、一隻三角形的鼻子和一張嘴巴。

     南瓜殼裡支起一根蠟燭。

    火光從眼睛、鼻子和嘴巴的空洞裡透出來。

     孩子們搖晃着這被割下的頭顱穿過黑暗。

    他們哭着跑進房子。

     成年人從旁走過。

     女人們把披肩再攏緊一些,手指停在流蘇邊。

    男人們用厚厚的大衣袖子捂住臉。

     風景融化在暮色裡。

     我們房子的窗戶像南瓜燈一樣透出光亮。

     醫生住得很遠。

    他有一輛沒有燈的自行車,把手電筒系在大衣扣子上。

    我不知道哪個是醫生,哪個是自行車。

    醫生來得太遲了。

    我父親把肝都吐出來了,它在桶裡發臭,像腐爛的污泥。

     我的母親瞪着超大的眼睛飄到他面前,用巨大的揩碗布把風扇到他臉上,一邊哭泣。

     在父親掏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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