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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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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不是真正的天使,羔羊不是真正的羔羊,鮮血隻是油畫顔料。

     高個子蕾妮的祈禱聲傳進我的耳朵,她是真正的蕾妮。

    我看着祖母,不看她的臉,而看她的雙手。

     上面所有的筋腱都繃緊了,沒有肉,隻有骨頭和一層幹枯的皮。

    在任何一個瞬間,這雙手都可能在死亡中變硬,但它們還在禱告中移動,念珠丁零有聲。

     念珠擠在祖母手掌的骨頭間,在節節疤疤的瘦小雙手上壓出青色的印子,雙手和它們進行的工作一樣傷痕累累,如同散落在房子各處的堅硬木頭,和她的家具一樣過時,滿是刮痕和花弧旋曲。

     長凳上鋪着又長又厚的坐墊,從長凳的一頭延伸到另一頭,看上去像遊泳圈。

     坐墊是神甫購置的,以便讓村民們在冬天也能來教堂。

     當我坐在這些長凳上時,即使在夏天也感到冷。

    這裡總是很陰暗,侵襲我的寒氣從地磚裡升起。

    地磚像寬闊的冰面一樣令人驚恐,一個人在上面走了太久,腿都要斷了,還得臉撲地,繼續走。

     牆壁、長凳、禮拜天禮服、喃喃自語的女人們朝我襲擊過來,我即使虔誠禱告也無法自衛,連自己都不能抵抗。

    我的嘴唇變得冰冷。

     溫德爾和他的祖母一起來到教堂。

    從家到教堂門前的一路上,我不得不和他手牽手。

    我必須和他一起穿過整個村莊,穿過空蕩蕩的鄉間小路,一起過街,街上能看到甲蟲爬過。

    溫德爾坐在上層廂座,靠近管風琴師,能看到他穿着沉重鞋子的腳。

     每個星期天,當我們從教堂出來,溫德爾都要對我說,他也要成為管風琴師。

    他踩着踏闆,腦子裡有思想,他踩踏闆,其他人,其他所有人開始唱歌,當他停止踩踏,别人就停止唱歌。

    有一次溫德爾坐在前排的兒童長凳上。

    當時他大聲地和别人一同禱告,他的結巴讓身邊的其他孩子都困惑不已。

     神甫從講壇上朝他扔下一小段粉筆。

    溫德爾的上衣領子上多了一道粉筆痕。

    他不做聲了,毫無生氣地坐在那,因為在彌撒期間連哭都不允許,除非在布道時或那之後哭。

     也不允許站起來。

     那次以後,溫德爾關上身後的教堂大門之後,就走上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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