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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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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去呀。

     他将桌上的火柴頭收集起來扔進煙灰缸裡。

    他的雙手像藥劑師的手一樣白皙。

    他和莉莉都沒有激動,他們沒有僞裝出平靜的樣子,他們有耐心。

    我什麼都不明白,一個人要是知道自己不再需要她的時候,是否還能有那麼多的耐心。

    可他的臉依然光鮮,他的太陽穴像一張有污漬的紙一樣,在遮陽傘的陰影下跳動。

    莉莉看着他,沒有收回一句話,這個我不知道。

    她的目光和他的目光,正如黑刺李子掉進平靜的河水中,原本就是如此。

    他握住莉莉的手,坐着時肚子前傾。

    我原以為,因為還有兩根火柴飛到了桌上,他此刻一定會大動肝火了。

    他空着的手将火柴收集起來,另一隻手依然堅定地握住莉莉的手,他突然輕輕地開始為莉莉唱起歌來了: 一匹馬來到勞改營的院子裡 它的頭上有一扇窗 你可看到那裡有淡青色的望塔厖 他自個兒地唱起來,如此旁若無人,又根本不是那種串會兒門的架勢,真是讓我受夠了。

    他知道這首歌曲,讓我的心很受傷。

    我爺爺也唱過這首歌,但那是他在勞改營裡學來的。

    我和莉莉都還太年輕,他可以相信這一點。

    噢耶,如果我跟着他一起唱,那他的舌頭将如何停留呢。

    可隻是因為我坐在莉莉和他中間,一起聽他唱歌,所以在桌旁感覺這首歌不中聽。

    我看到遮陽傘的傘骨旁邊有些地方磨破了。

    我們坐在陽傘下,于是我攪和了一樁秘密。

    莉莉不是那名軍官的玩物,他愛她。

    他中斷歌聲,我讓莉莉在他的軍官食堂裡待着,自己昏昏沉沉地在城裡走着。

    當時,他們腦子裡肯定有過逃跑的念頭。

    他兩個兒子在加拿大長大成人,他想和她一起到那兒去。

     太陽很刺眼,菩提樹上綠葉和黃葉随風搖曳,隻有黃葉掉落在地上。

    不管我願不願意,綠葉暗指莉莉,黃葉暗指他。

     這個男人對莉莉來說是太老了。

     我和行人相撞,看到他們已經為時晚矣。

    那天下午,我獨自一身,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到了廠裡才算結束,莉莉叫我到她那裡去,和我談一談軍官的事。

     自從紙條事件發生後,我再也不允許到樓上的包裝車間去了。

    我上樓的時候,莉莉在過道裡等着。

    我們到後面的一個角落裡,她坐在腳後跟上,我倚靠在牆上,說: 盡管他的臉很年輕,但他的肚子裡早已是落日餘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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