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川津先生有寫下來嗎?不是紀行文,而是比較類似事故文件的東西。
”冬子問。
“好像沒有寫耶!”然後田村壓低聲音回答道:“聽說*社這邊是有拜托他寫啦!不過被拒絕了。
理由是說當時身心狀況都很差,所以清楚記得的事情很少。
哎呀,不過站在他的立場想想,誰也不會想要把自己遇到災難的事情,寫成文章刊登出來給人家看呀!”
不可能是這樣的,我聽完這麼想。
如果是個寫文章的人,就算受害者是自己,也絕對不可能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最起碼不用特地跑去取材,就可以把第一手的聲音——自己的聲音——化為文字。
“啊啊,總之,好像因為這件事讓這個*社顔面盡失,所以那個紀行文系列也跟着停刊了。
”
由于是别的*社的事,田村說話的語氣顯得非常輕松。
“對了,那個遊艇旅行的企劃是由哪一家旅行社承辦的呢?”
對于我的問題,田村幹脆地回答道:“沒有,那不是旅行社的企劃。
我記得……那好像是都内某個運動中心的企劃哦!不過那地方的名字叫什麼,我就真的忘記了。
”
“該不會是……”我舔了一下嘴唇,“……山森運動廣場吧?”
我說完之後,田村的表情就像是恍然大悟。
他點頭輕呼:“沒錯、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原來如此。
”我和冬子相互交換了眼神。
田村一個人回到公司去,我和冬子則繼續留在那間咖啡店,再點了一杯咖啡。
“真是可疑呢!”我将手肘靠在桌上,手掌支着臉頰說:“川津在被殺害之前,曾經和山森社長見過面。
川津也因為乘坐山森社長那裡提供的遊艇,而發生意外。
而且這個意外發生的時候,新裡美由紀也在場……”
“你是覺得那個意外之中藏有秘密嗎?”
“我還不知道。
”我搖搖頭,“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就會覺得,那份從我家偷走的資料上,會不會就是寫了關于這場遊艇意外的文件呢?新裡美由紀想要的,也就是那份資料。
”
“然後川津就是因為那份資料上面寫的東西而被殺害的啰!”
“這也隻是推理啦!我的推理都是跳躍式的,這點冬子應該最清楚吧?”
對于我的玩笑話,冬子露齒笑了一下,接着馬上又恢複嚴肅的表情。
“也就是說,新裡美由紀和那個遊艇事故的秘密有關聯啰!”
“不隻是她,”我交換了跷着的雙腳,然後雙手抱胸,“川津去見了山森社長,也就是說,我覺得山森社長一定也以某種方式和這件事情有所關聯。
”
“那個時侯,山森社長是跟我們說隻是單純的取材呀!”
“刻意隐瞞。
”我稍微停頓了一下,才又繼續接着說:“對他們來說,有個非隐瞞不可的理由。
”
“‘他們’是指?”
“我不清楚。
”我斷然說道。
這天回到公寓之後,我立刻把那個紙箱的東西倒出來,想要确認自己的推理沒有錯。
去年川津雅之經手的紀行文相關資料,幾乎全都收在這裡,唯獨和那個遊艇旅行有關的東西,我怎麼找也找不到。
那個旅行究竟藏有什麼秘密——當然,我是指除了船難事故以外的某件事——而有個人不想要讓别人知道這件事。
新裡美由紀也是他們當中的一個。
問題在于該如何找出這個秘密,對于這點,我和冬子已經拟好大概的作戰方針了。
這天晚餐之前,冬子打了電話給我。
聽得出來,她的聲音有些興奮。
“總算把新裡美由紀約出來見面了哦!”
“辛苦你了。
”我慰勞她道:“你是用什麼理由把她約出來的呀?”
“說實話啊!我說有些關于川津的事情想要請教她。
”
“她沒露出警戒的樣子嗎?”
“不知道耶!因為是打電話,所以無從得知。
”
“這樣啊……”
接下來就是看要用什麼辦法讓她将實情全盤托出了。
新裡美由紀那雙盛氣淩人的眼睛在我腦中浮現,令我有點憂心。
“兩個人聯手,應該多少會有點成效吧!”我說完,冬子用略帶陰沉的語氣接着說道:“那可能有點困難哦!”
“困難是指?”
“她提了一個條件,說是要和你單獨見面。
”
“跟我?”
“沒錯。
這就是她的條件。
”
“她想幹什麼啊?”
“這我就不清楚了。
可能她覺得如果隻有你一個人的話,比較信得過吧!”
“不會吧!”
“總之,她的指示就是這樣。
”
“嗯……”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我手拿話筒思考着。
美由紀難道是覺得,要是對象隻有我一個人的話,她就願意說出那個秘密嗎?
“我知道了。
”我對冬子說:“我就一個人去看看吧!告訴我時間跟地點。
”
4隔天,我在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動身出門。
冬子和新裡美由紀約好兩點整在吉祥寺的咖啡廳。
據冬子說,新裡美由紀的公寓好像就在那附近的樣子。
約定地點的咖啡廳裡,安穩地擺着類似手工制作的桌子,是一間能讓人靜下心來的店。
店内正中央,沒來由地放了一塊橡木。
燈光昏黃,的确很适合坐在這裡靜靜地聊些事情。
一個穿着黑色緊身裙、留着短發的女孩子朝我這邊走來,我向她點了一杯肉桂茶。
由于我不習慣戴表,平常都把手表放在包包裡,所以為了知道現在的時間,我環顧店内找着時鐘。
最後發現了挂在牆壁上的古董鐘,上面的指針告訴我還有幾分鐘才兩點。
女孩子把肉桂茶端過來,我啜飲了兩、三口,這個時侯剛好是兩點整。
當我看着店裡的擺設時,五分鐘又過去了,然而新裡美由紀卻還沒現身。
莫可奈何的我,隻好一口一口地喝着肉桂茶,一邊盯着門口看。
過沒多久,我手上的茶杯見底了,時鐘上的指針也顯示又過了十分鐘,但是新裡美由紀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我離開座位,走到櫃台旁邊的電話那裡,撥了冬子給我的美由紀家的電話号碼。
電話鈴響了兩、三聲,我想大概不會有人來接,正打算放下話筒的時候,電話通了。
“喂?”是個男人的聲音。
“請問是新裡小姐家嗎?”我膽怯地問道。
“是的,”那個男人說:“請問你是?”
我報上名字,探詢她是否在家。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接着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很遺憾,新裡小姐已經死了。
”
這次換我無言了。
“請問你有在聽嗎?”
“嗯……請問,死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被殺害了啦!”男人接着說:“她的屍體剛才被人發現了。
”
獨白二當我的真實身份曝光的時候,那個女人說:“對不起。
但是我也真的什麼都沒辦法做呀!是真的啦!”
我依舊沉默地看着她。
她失去了冷靜,不一會兒就站了起來。
“我去倒杯茶——”她說道,試圖逃離我的視線。
我抓了個空檔,從背後襲擊她。
她并沒有做太多的抵抗,這點讓我感到有些意外。
簡直就像是——沒錯,就像是壓扁的火柴盒一般。
靜靜地倒下,然後變成一圈難看的肉塊。
我覺得時間似乎靜止了一瞬間,接着甯靜便包圍住我。
我站在原地幾秒鐘之後,開始敏捷地收拾善後。
腦子近乎恐怖地冷靜。
收拾工作完畢之後,我俯視着她。
這個女人果然也知道真正的答案。
隻是将之用軟弱的理由,狡狯地隐藏起來罷了。
我的憎恨之火無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