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便可以把全部罪名都推到風間身上去。
既然雨村已經不在,對雲山來說,障礙便隻剩下風間一人了。
”
“不、不!不是那樣、不是那樣!”
雲山開始發狂起來,被部下們緊緊的按住了後,雲山便嗚嗚聲的哭起來。
“反抗也沒用。
假如到你家中搜查便清楚了,恐怕氣泵和氣球都應該能找到出來吧。
”
“嗯,好了,得趕快去辦手續。
”仍然被氣球扯住了的我說道。
“你……幹什麼……殺人……而且是哥哥……”直至現在還勉強保持着平靜的雪子突然激動起來,接着就這樣的昏了過去。
“錯了!錯了!我沒有殺人,誰也沒有殺!”雲山一邊哭着一邊仍在堅持。
“真難看。
的确,也許直接殺死雨村的是風間,但殺死那個風間的卻是你。
”
“不,不是那樣。
那家夥失敗了,氣球降落失敗、繩索纏住了樹枝,那繩子的另一端又很不巧的纏着脖子,所以就這樣的吊死了。
我去到時已經沒有呼吸,雖然想來不太好,但終于把雨村的頭随手棄掉,把氣球收回來後便逃走了。
”
“繩索給纏住?荒謬!”天下一蹙起了眼眉。
“是真的,請相信我……”
“那為什麼要割掉雨村的頭呢?”我問道,“不是為了打算把罪名推給風間?”
“不是那樣。
把頭割掉,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
“那是什麼?”
“事實是,”哭着的雲山以衣袖抹掉鼻涕後說道,“無法浮起來。
”
“呀?”
“說什麼?”
“無法浮起來啊。
盡管不斷的注入氦氣,但屍體總是浮不起來,雖然已經很準确的把體重計算好,但忘記了大舅最近突然變胖得很快,可是若然再灌入更多的氣體,可能會把氣球迫破,那便糟透了,于是焦急了起來。
”
“難道、那就……”天下一感到了不安。
“就是了。
當想到人的身體最重的部份是哪裡時……”
“噢!”
“嗯。
”
我和天下一咕哝了好一會,然後天下一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可是,為什麼會有鋸子?那豈非很奇怪?”
“不,那是經常放在車的行李箱内……幸好!”
“什麼幸好!”天下一以粗暴的語氣說道,“真是偷懶取巧。
”
“可是,”雲山先望向天下一,再望向我,然後搔着頭說道,“偷懶取巧,豈非是依附着詭計小說的麼?”
“啊!”
“呀!”
天下一面色一變,大概我的面色也是一樣。
“你說……說什麼?”聲音不禁打顫起來。
“抱歉了。
”
“不要裝傻!”
“偷懶取巧。
”
“那是,”
“禁句。
”
我們開始重重的敲打雲山的頭。
(原文初發表于“INPOCKET”1995年3月号)
雜談感想
假如說起童謠殺人,大家立即想到的可能便是克莉絲蒂的《無人生還》(别名《童謠謀殺案》),假如說起七零八落的屍體,首先想到的可能便是島田莊司的《占星術殺人事件》、又甚至是漫畫金田一少年的《異人館村殺人事件》,但如果提到無頭屍體,即時聯想到的推理作品又會是那一部呢?柯南道爾的《恐怖谷》(雖然嚴格來說應當屬于無面屍類别)?還是昆恩的《埃及十字架之謎》?然而,即使是這兩部名著,都未必能稱得上是“無頭屍推理”經典之作吧。
其實,無頭屍詭計在日本推理小說中出現的次數也不算少,不少推理名家都曾經挑戰過這種詭計,作品風格則可說有各色各樣,當中包括元老級作品《人形為何被殺》(高木彬光)、保守型新本格派作品《魔鏡》(有栖川有栖)、也有處理手法極度前衛的《夏與冬的奏嗚曲》(麻耶雄嵩),而來到廿一世紀,則有漸露頭角的殊能将之作品《美濃牛》。
單以作品的數量而言,好像是遠比七零八落的屍體還要多,這可能是因為要讓兇手殘暴得把屍體斬成碎件并不容易,但隻把頭部切掉則輕松很多吧。
可是不論是上述的哪一部作品,作者都好像沒有打算把無頭屍作為小說的重點詭計,充其量那隻能算是詭計中的配角而非主角。
或許由于它并不屬于不可能犯罪的範疇,對讀者的吸引力自然會相對稍微低一點,再加上較難從這個詭計中産生出強烈的意外感,因此若是短篇也還可以,若然要在長篇作品中獨當一面,作者可能會感到非常吃力,反而讓它成為牡丹旁邊的綠葉,則更能帶出作品的恐怖和懸疑效果。
可說與無頭屍詭計有雙子兄弟關系的,則是所謂無面屍詭計。
當死者的容貌變得無法辨認的時候,對于掩飾死者身份這個目标來說,也能夠達緻與無頭屍完全相同的效用,橫溝正史的《黑貓酒店殺人事件》便是一個最佳的典型例子。
但由于一般來說它隻能達到“誤認死者為别人”這個唯一的效果,運用起來難以産生其他各種不同的變化,相反的,把整個頭部拿掉這個手法,則可以還創造出其他更出人意表的設計,也許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在我看過的新本格作品中,無面屍出現的次數便遠遠有所不及了。
——香港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