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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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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嗎?”“你啊,不是唱了約翰·列侬的《想象》嗎,好好想象一下,沒有歧視和偏見的世界。

    ”說着,寺尾笑了起來。

    直貴險些流出淚來。

    寺尾祐輔他們的反應,跟以往直貴曾告訴過剛志事情的别人完全不同,要說表現出露骨的冷淡或者态度突然變化的并不多,但大多數人就像外國風味餐廳店長那樣,很快地就壘出一堵牆,隻是不同的人壘出的牆壁有厚有薄而已。

    但在寺尾他們這裡沒有那種感覺,理由也許是他們心裡還需要自己,這件事令人高興。

    假如不是叫作武島直貴的人,不管是誰,要知道大家都想要他的聲音,也會感激的。

    不對! 知道直貴的情況,又沒有壘出什麼牆的還有一個人,就是白石由實子。

    雖覺得她大概不會再主動來接近自己了,可每次乘坐巴士見到的時候,她還是跟過去一樣沒有任何顧慮地打招呼,讓人感到她是以前早已非常熟悉的人。

     一天午休,他躺在草坪上聽着随身聽,感覺有人坐到他的身旁。

    睜開眼睛一看,是由實子的笑臉。

    “最近總是在聽着什麼啊,究竟是什麼呀?英語會話?”“哪兒有的事兒,音樂。

    ”“嗯?直貴君也聽音樂?我以為成大學生了在學習呢。

    ”“學習當然在學,可有時也聽聽音樂。

    ”“哦,那倒是。

    什麼音樂?搖滾樂?”“啊,差不多吧。

    ”他模棱兩可地回答。

    還沒有完全弄懂音樂的類别。

     由實子從直貴耳朵上奪走了耳機,直接戴到自己耳朵上。

    “喂!還給我!”“我聽聽不行嗎。

    哎!沒聽過的歌啊……”說到這兒她的表情變了。

    從滿驚奇的目光轉向直貴,“這個,難道說是直貴?”“還給我!”他要拿回耳機,可她扭轉了一下身體躲開了。

    “真不得了,直貴君,在做樂隊?”“不是我在做,是人家讓我加入的。

    ”“能做聲樂,真了不起!”由實子用雙手捂住耳機,眼睛中閃爍着光芒。

    “好了吧!”終于要回了耳機。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大概兩個月以前,其他人都做了好幾年了,怎麼樣,還好吧?”“演奏挺好的,直貴君的歌更棒!能當職業的啊!”“别說傻話!” 無聊!直貴做出那樣的表情。

    可心裡卻因由實子的話增添了信心。

    這兩個月來,他完全成了音樂的俘虜。

    在錄音室裡盡情歌唱的時候是他最幸福的時間。

    覺得要是一生都這樣持續下去是多麼美好!這想法當然連接着一個夢想,就是當上職業的音樂人。

    這個夢想和寺尾他們也是共同的。

    和夥伴們一起持有同樣的夢想,熱烈地交談,那也是最大的喜悅。

     “是不是自己也覺得好聽,才總是聽呢?聽着是很高興嗎?”“不是那麼回事兒。

    我在檢查唱得不好的地方,離現場演奏會沒有多少時間了。

    ”“演奏會?還要開音樂會嗎?”由實子的臉上一下子亮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可已經晚了。

    由實子沒完沒了地詢問者演奏會的事兒。

    什麼時候呀?在哪兒演奏呀?有票嗎?要唱幾首歌呀?直貴屈服了,一個一個地回答着她的問題,最後連他帶着的四張門票也叫她奪走了,當然票錢當場就付給了他。

    本來門票賣出去是件高興的事兒,可直貴不願意欠她的情,不願意迎合她對自己的熱情。

    “我絕對要去!哇!好高興啊!”她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内心,由實子高興地撒歡兒。

     離演奏會沒有幾天了,而且和大學的面授時間重疊着,調整日程非常困難。

    但是直貴隻要有點兒可能就盡量參加練習。

    錄音室的費用不能白花,雖然是按人數均攤,可還是對生活費産生不小的影響。

    不過,他覺得如果失去這個,活下去就沒有什麼意義,心已經叫音樂奪走了一大半。

    以直貴的加入為契機,樂隊改了名字,新的名字叫“宇宙光”,來源于寺尾一次失敗的動作,他本人原想在胸前單純地做一個“X”符号般的動作,結果跟奧特曼發出宇宙光時的姿勢很相似,本人一再否定說:不是那樣的!反而更加顯得有趣,就成了樂隊的名稱。

     見過幾次面以後,直貴和寺尾以外的成員也都完全熟悉了。

    他們直呼他的名,他也稱呼他們各自的愛稱。

    有趣的是,寺尾從來都是鄭重地稱他的姓——武島。

    他大概從一開始就這樣叫了難以改變。

    聯系兩個小時後,他跟他們一起喝着廉價酒的時候,這是直貴最放松的時刻。

    大家一起說些女孩子的事呀,打工的牢騷話呀,時裝的事——世上年輕人平常聊的内容,直貴也非常自然地加入到了中間。

    這可以說是剛志出事以後,第一次出現的青春時光。

    樂隊成員們像是風,從一個直貴很久沒有接觸過的世界裡,把一些閃閃發光的東西帶給了他。

     五個人在一起不管說些怎樣愚蠢的話題,最終還是回到同一個地方,就是音樂。

    大家繼續創作什麼樣的音樂,朝着哪個目标,為了實現它需要怎樣做。

    有時争論得非常熱烈。

    要是喝多點酒,甚至要鬧到險些動手。

    特别是寺尾和鼓手幸田容易腦瓜發熱,經常會出現喊着:“我不幹了!”“随你的便!”這樣的場面。

    剛開始,直貴看到這種情形真捏把汗,慢慢的知道了這隻是慣常的節目,笑嘻嘻地不管他們,等到他們倆的興奮勁兒過去就行了。

    直貴感到他們都是一心一意地走音樂這條路。

    除了寺尾,三個人都沒進大學,一邊打工一邊不斷地尋找機會。

    寺尾也不過是給父母做個姿态,在大學裡挂個名而已。

    每次想着這些,直貴有些内疚。

    但又想無論如何也不能退學。

    他知道,順利地從大學畢業,是給在監獄裡的哥哥激勵的唯一辦法。

     開始搞音樂的事兒通過寫信告訴了剛志。

    估計他可能擔心,特意預先寫了“以不影響學業為限度”,回避了朝着專業發展的想法,以後也打算瞞下去,如果要公開這件事,也要等正式登台演出成功以後。

    要是出了自己的CD,可以送給哥哥。

    那樣的話,也許剛志會很高興,在那之前先不讓他知道。

    新樂隊的首次演出是在澀谷的演奏廳。

    緊張到了極點的直貴,一登上舞台腦子裡變得一片空白。

    寺尾介紹他這個新成員的時候,什麼都沒搞明白,像是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不過,也許這樣更為有趣,滿屋的來賓哈哈大笑。

     還沒有消除緊張情緒演奏就開始了。

    直貴眼裡好像什麼都沒有看見,隻是同伴們發出的聲音流入他的耳朵。

    再就是通過他的反複練習,已經到了聽到那些聲音就會條件反射地發出聲來的程度,他忘我地唱了起來。

    後來聽寺尾講,他發出第一聲後,全場一下子寂靜了下來。

    然後,唱完第一個段落時,來賓們開始用手打着拍子,随着樂曲晃動着身體。

    “他們都呆了,肯定沒料到我們還藏着這樣的秘密武器。

    ”寺尾得意地說道。

    第一首、第二首,唱着唱着直貴逐漸穩定下來,開始看到基本上是滿員的狀态,而且也看到他們随着自己的歌晃動着身體。

    有四個人占了最前面的位置,拼命地揮動着手。

    開始以為是這裡的常客,發現其中一個是由實子的時候,稍微有些狼狽。

    像是她帶着朋友來,而且占據了最前面的位置,拜托其他三人齊聲高喊掀起高xdx潮。

    最貴的目光隻和由實子對視了一次,她的眼睛比平常更加閃亮。

     值得紀念的第一次演奏會以成功告終,要求再唱的掌聲久久不能平息。

    寺尾他們說,從未有過這樣的場面。

     馬上就預訂了第二次演出。

    與此同時,寺尾建議錄制試音帶。

    “送到唱片公司去,以前也曾做過幾張,但要是不做武島唱的就沒有意義。

    ”據說打算一共收錄六首曲子。

    都是原創的,作曲幾乎都是寺尾。

    有一首是直貴負責寫的歌詞,但他自己并不喜歡。

    “六首曲子的聲樂部分都是直貴嗎?”幸田問道。

    他父親在廣告代理點工作,可以說是他們走向音樂界的唯一窗口。

     “當然是那樣,要不就沒有了宇宙光的特色,是吧?”寺尾征求貝斯手敦志和吉他手健一的意見。

    兩人稍微點了一下頭。

    “正是這個。

    ”幸田又開口說道,“說到特色,我覺得還是在于我們有兩名歌手這一點,而且兩名都要出色,這才能顯現出我們最強。

    隻是直貴一人唱的話,給人留下的印象不深,不能表現出我們的特色。

    ”聽起來,幸田的口氣還是顧慮到直貴似的。

    不過,直貴覺得他說的對,實際上自己也感覺到,自從自己加入以後,寺尾主唱的少多了。

     “我和武島水平有差距,以前我也說過的。

    ”寺尾像是有些不耐煩。

    “也許是那樣,歌手出色的樂隊有很多,要想在這裡面出衆,不和别人顯現出差别來肯定不行。

    ”“做點小花招不行嗎?”“不是花招的事。

    以前是祐輔做歌手,那時也是以專業為目标的,不是也有公司對我們感興趣嗎?”又開始了争論。

    不知是不是父親的影響,幸田努力說明成功的理論,而寺尾又有些感情用事。

    結果又采取了表決的方式,包括直貴在内的四個人,主張在六首曲目中有二三曲由寺尾擔任主唱。

    “武島,你對自己再有些自信好不好!臉皮不厚點兒是做不了歌手的。

    ”寺尾勉勉強強同意了四人的意見。

     寺尾家裡有些錄音器材,利用那些器材制作了有六首曲子的試音帶。

    做好的磁帶在直貴眼中像是閃閃發光的寶石。

    “啊,我們如果在美國就好了!”幸田手裡拿着磁帶說道。

    大家問為什麼。

    “不是說美國是機遇更多的國家嗎,和門路、經曆或種族沒有關系,有能力的人就可以得到恰當的評價,能夠升到任何位置。

    知道麥當娜當年沒成名的時候,一心想成功做了什麼嗎?她坐上出租車,說:‘帶我去世界中心!’那是紐約的時代廣場。

    ”“就是在這個國家也會有機會的,”寺尾笑着說,“聽了這個磁帶的人會飛奔而來的。

    ”要是那樣就好了!其他成員的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

     “哎,要是有幾個公司都回了信怎麼辦呀?”健一問道。

    “那樣的話,先都談一遍,再跟條件最好的公司簽約。

    ”幸田說。

    “不,不是條件。

    重要的還是看誰更懂我們的音樂。

    ”寺尾照例反駁着幸田的功利主義。

    “要是什麼都不懂的編導,讓唱些像是偶像式的歌真是堕落。

    ”“不會讓唱那樣的歌的。

    ”“可也有不少都是最初以别人作的曲子失敗的,我是絕對不會那樣做的!”“最初沒辦法呀,不過慢慢地有名了,自己也會做主的,到那時候再幹些自己喜歡的事不好嗎?”“我說的是不出賣自己的靈魂。

    ”“别盡說那些孩子般的話,總這樣說會失去機會的。

    ”又要開始争鬥了。

    敦志和健一趕緊說:“好啦!好啦!”他插到他們中間。

    直貴隻是微笑着一言不發。

    所謂還沒捕到狐狸就算計起怎麼賣狐狸皮,就是這樣的事。

    即便如此,這樣的談話對直貴來說也是一種幸福,使他重新認識到夢想的偉大。

     那天回到宿舍收到了大學寄來的郵件。

    開始以為是修改過的報告寄還回來,結果不是。

    是關于轉為正規課程的說明材料。

    也就是說不再是函授教育而是一般的大學課程。

    直貴忘記了吃飯,反複地看那些材料。

    一般大學課程是他的夢想。

    照材料裡說的,如果通過考試就可以轉入正規課程,他曾聽說過這種考試并不是十分難。

    想象着自己也能像普通大學生一樣每天在大學裡學習,直貴心裡異常興奮,一定有面授中沒有的刺激。

    而且轉入正規課程,跟誰都可以堂堂正正地說自己是大學生了。

    現在當然也可以說,但還是有些心虛,或者說自卑感。

    不過,還是不行啊! 直貴歎了口氣,合上了說明材料。

    如果轉入正規課程白天不能工作,晚上還有樂隊的練習,不能說要工作就不去參加學習。

    其他的成員也都是有工作,想辦法擠出時間參加練習的。

    而且,他想,對于夢想不能腳踩兩條船。

    現在最大的夢想是樂隊獲得成功。

    以此為目标的話大學的事兒就應稍微忽略一些,雖然想轉為正規課程,可這樣做對其他的夥伴來說是嚴重的背叛。

    我有音樂,有樂隊,他心裡嘀咕着,扔掉了說明材料。

     第二次演出在新宿的演奏廳舉行。

    比前一次的地方大了些,可仍是接近滿員的狀态。

    也許是因為在很多地方做了宣傳,但還是覺得是上次演出獲得好評的緣故。

    直貴依然很緊張,但比起上次來,多少觀望了一下周圍的情形。

    除了演出中健一吉他的琴弦斷了這樣的意外事故,沒有發生其他什麼問題。

     不記得給過誰演奏會的票,可那天由實子和兩個朋友還是在最前排揮着手。

    不僅如此,演出結束後,還來到了後台。

    “太好了!太帥了!”她興奮着,不僅跟直貴,而且還和其他的成員也親昵地說話。

    其他的人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還是對她表示了感謝。

    “她有點兒鬧騰,不像是直貴的女朋友啊!”由實子走了以後敦志說道。

    “不是我的女朋友,隻是公司裡的女孩。

    ”嚴格地說,連一個公司的也不是,但說明起來太麻煩幹脆省略掉了。

    “不過,她可是喜歡直貴啊,不是挺好嗎,做女朋友。

    現在不是沒有交往的的女孩子嗎?”敦志仍糾纏着說。

    “我現在可沒那閑功夫,要是有玩兒的時間還要用在練習上呢。

    ”“光是練習練習也不行吧,偶爾跟女孩子出去玩玩。

    ”“你是玩過頭了!”寺尾的插話引來大家的笑聲。

     之後又連續進行了幾場演奏會,場租費非常高,可所有的成員像是着了迷一樣熱心。

    直貴也覺得對于自己現在是非常重要的時期。

    一個不認識的男人來到後台是在第五次演奏會結束之後。

    看上去像是三十來歲的年紀,皮夾克加牛仔褲,衣服粗犷的打扮。

    “誰是頭兒?”那男人問道。

    寺尾出面後男人拿出了名片,可那不是這男人的東西。

    “這人說想跟你們談談,如果願意的話,現在就來一下這家店裡。

    ”說着,他遞過來一隻火柴盒。

    像是咖啡店裡的火柴。

    寺尾拿着名片看着看着臉色有些變化。

    他張着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明白了嗎?”男人苦笑着問道。

    “明白了。

    我們馬上就去。

    ”“那我們等着。

    ”說完男人走了出去。

    寺尾面向着直貴他們:“這下可不得了了!”“怎麼啦?到底誰在等着呢?”幸田問道。

    寺尾把手中的名片轉向大家。

    “Ricardo公司。

    是Ricardo公司的人來見我們。

    ”聽了他的話,一瞬間大家全不吭聲了。

    “瞎說!是真的?”終于幸田像是呻吟般地說道。

    “自己看吧!” 幸田從寺尾手中接過名片。

    健一、敦志和直貴圍到他的身旁。

    “Ricardo公司企劃總部”幾個字躍入直貴的眼簾。

    Ricardo公司時行業内最大的公司。

    “喂!我以前說過吧。

    ”寺尾叉着腿站立俯視着直貴他們,“這個國家也有機會的。

    怎麼樣,這不是來了。

    ”幸田點着頭,其他人也模仿着他。

    “這個機會絕對不能放過!”寺尾右手伸到前方做了一個抓的動作。

     直貴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在咖啡店裡等着的是個叫根津的人。

    他看上去也就剛過三十。

    寬闊的肩膀和消瘦的下颚給人留下印象。

    嘴的周圍留着胡須,與黑色的西服非常相稱。

    “對于音樂什麼最重要?”他問直貴他們。

    寺尾回答:“心。

    要抓住聽衆的心,這是最重要的。

    ”直貴覺得回答得沒錯,其他成員好像也沒有異義。

    于是根津說:“這麼說,你們是想作出能夠抓住聽衆的心的曲子嗎?探索着怎樣才能實現,然後嘗試着作出來,經過練習,在演奏會上演奏出來,是這樣嗎?”“這樣不好嗎?”“不是不好,”根津取出香煙抽了起來,“不過那樣的話不會成功的。

    ”寺尾看着直貴他們,像是在問,我的回答不對嗎?可沒有人能給他出主意。

     “不管你們怎樣努力,不會震撼人們的心。

    知道為什麼嗎?回答是簡單的,因為你們的歌曲沒有到達他們那裡。

    連聽都沒聽過的曲子肯定談不上感動或是什麼其他的。

    對于音樂最重要的,是聽它的人。

    沒有人,不管你們作出多麼滿意的音樂,也成不了名曲。

    不,首先那連音樂都不是,你們做的不過是一種自我滿足的事情。

    ”“所以我們才舉行演奏會呀。

    ”寺尾有些不高興似的說道。

    根津沒有表情地點了點頭。

    “在演奏會上演奏,哪怕是很少的人聽到,也會逐漸傳開,早晚可以獲得成功,這樣考慮的吧?”這樣考慮有什麼不對嗎?直貴搞不明白。

    大家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确實,”根津接着說,“查一下成功藝術家的經曆,也許會找到這樣的例子,但是查一下失敗藝術家的經曆的話,會發現同樣的情況。

    崇拜偶像的女孩子不管在澀谷的街上怎麼轉悠,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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