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給弟弟寫封道歉的信,可已經沒有任何辦法讓他看到了。
讀這封信的時候,眼淚就沒有止住。
寫信告訴哥哥要斷絕兄弟關系,自己也覺得過于冷酷。
原以為剛志肯定會有很大不滿,可是哥哥想的完全不同。
我是不應該寫信的!哥哥認為。
你想錯了,哥哥。
正因為有了那些信,才有了我的今天。
如果沒有信大概痛苦會少些,可也沒有了人生道路上的奮鬥和摸索。
“下面,請‘想象’組合的兩位上台,請多多關照!”聽到這聲音,清醒了過來。
直貴看了一眼寺尾,他沉默着深深地點了點頭。
兩人走上舞台。
沒有鼓掌,也沒有歡呼聲。
直貴慢慢地擡起頭來,一瞬間倒吸了一口氣。
一樣的平頭,一樣的服裝的男人們,一動不動地凝視着這裡。
目光中充滿了期待和好奇。
他們期望着這樣與外界的人接觸。
而且,直貴覺得,他們的眼中還閃爍着羨慕甚至接近嫉妒的光芒,對那些可以住在外面的人,可以超越那個灰色高牆的人的妒忌。
“大家好!我們是‘想象’組合”——寺尾用開朗的聲音開始講話。
到底是經曆過多次這樣的場面,已經習慣了這個氣氛。
他适當夾雜着玩笑做着自我介紹,觀衆的表情一點點松弛了下來。
直貴慢慢地環視着坐席,哥哥在哪兒呢?可是所有的人都是同樣的服裝,同樣的發型,很難一下子找到。
寺尾說:“那麼,首先想請大家聽我們演唱的,也是我們這個組合名字的來源,約翰·列侬的《想象》。
”寺尾坐到特意準備的鋼琴前,向直貴點頭示意。
直貴也點了下頭回應。
然後重新朝向觀衆。
哥哥就在這兒,要聽我唱歌,盡全力唱吧,至少今天……伴奏開始了,響起《想象》的前奏,直貴把目光落到麥克風上,然後遠望了一下觀衆。
稍稍吸了口氣。
就在這時,直貴的目光捕捉到了坐席的一點,是在右側後方,仿佛隻是那附近突然閃起了光。
那個男人深深地耷拉着頭,比直貴記憶中的姿态要瘦小一些。
看到他的姿勢,直貴感到身體深處有一股熱流突然湧了上來。
男人把兩個手掌合在胸前,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祈禱,甚至能感覺到他在微微地顫抖。
哥哥——直貴在胸中呼喚着。
哥哥,我們為什麼要生到這個世上來呢?哥哥,我們也有幸福的那一天嗎?我們在一起交談,就像我們兩個給媽媽剝栗子時那樣。
直貴盯着那一點,呆呆地站在麥克風前。
全身麻木不能活動,隻能勉強地呼吸。
“喂!武島……”寺尾重複彈奏着前奏的部分。
直貴終于張開嘴,準備唱。
可是,發不出聲音來。
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