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你湊過來看吧。
這照片有可能成為重要的證據,而且不能再加洗了。
"
那不是照片,像是用打印機打出來的。
雅也覺得像是錄像帶裡的一個鏡頭。
他依言把臉湊了過去。
照片上是自家的工廠,像是剛遭到地震破壞。
不知是誰拍的,那時完全沒有注意到。
"怎樣?"小谷挑起了一側的眉毛,嘴角也彎曲了一下。
"上面是我家的工廠?"
"是。
不光工廠,後面的房子也拍到了。
你看這裡,像是被壓在瓦礫下的,不正是佐貴子的父親嗎?"
的确,他指着的地方有一個人影,不管從位置還是從衣着上看,無疑就是俊郎。
"你不覺得奇怪嗎?"小谷微微一笑,"二樓全塌了,房頂都落了下來,瓦片也碎了。
聽說是瓦片擊中額頭導緻當場死亡,是不是?可這張照片上的人看上去正想爬出來,雙手似乎還在動,額頭上并沒有傷口。
"
雅也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不知道該如何掩飾,隻感覺手腳漸漸發涼,腋下卻流出了汗,冷汗。
"我是這樣想的,"小谷依然把照片擺在雅也面前,繼續說道,"佐貴子的父親肯定還活着,至少在這個時候。
"
雅也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不由得想揉搓胳膊,最後勉力忍住。
他當時看到俊郎時,俊郎一動也不動,所以他一直以為俊郎被壓在下面時已昏了過去。
看來事實并非如此,俊郎曾試圖靠自己的力量爬出來,筋疲力盡的時候,雅也才到達。
"聽說是當場死亡。
反正警察是這樣說的。
"
"也許是當場死亡,這種事警察應該不會搞錯。
可拍這張照片時,老頭子還活着,這沒錯吧?"
雅也裝出再次凝視照片的樣子,似乎百思不得其解地說:"光看這張照片也不好說什麼。
"
"為什麼?"小谷似乎很意外地瞪圓了眼睛,"不論怎樣看,他都還活着,這不正想從倒塌的房子裡爬出來嗎?"
"也不是不能這樣看,但地震導緻所有東西都在晃動倒塌。
也許出于某種原因碰巧拍成了這樣。
"
"屍體會碰巧這樣舞動?最關鍵的是額頭上沒有傷口。
不是說他的額頭裂開了嗎?"小谷指着自己的額頭。
"你總是強調沒有傷口,僅靠這照片怎麼斷定?你看,舅舅的臉太小了,還模糊不清。
"
"那可是額頭裂開呀,一般情況下肯定會滿臉是血,就算模糊,也不可能看不出來。
"
"就算對我說這些……"雅也支吾着。
"佐貴子的父親沒死。
這是在他活着的時候拍的。
"小谷把照片放回皮夾克内袋,"這太奇怪了。
為什麼瓦礫會擊中額頭?房子已經塌了,從哪裡飛來的瓦礫?"
"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看到時舅舅已經去世了。
一直有餘震,肯定是旁邊建築物的碎片或什麼東西落了下來。
"
"又不是刮台風,其他建築物的碎片怎麼會飛過來?絕不可能。
"
"那……"雅也吸了口氣,看着小谷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那你認為是怎麼回事?小谷先生,你想說什麼?"
小谷又松弛了一下嘴角,看上去像在暗喑發笑。
他從皮夾克外面的口袋裡掏出香煙和打火機,叼上一根,又把煙盒遞到雅也面前。
雅也搖了搖頭。
小谷用打火機點着火,裝模作樣地悠閑地吐着煙。
或許他想借此讓雅也不安。
吸完一根煙,小谷想步入正題。
他剛動了動嘴唇,不知從哪裡傳來了女人的聲音:"有人嗎?"
像是覺得最好的開口時機被幹擾了,小谷顯得很不高興。
雅也走出了帳篷。
工廠入口處站着一個身材小巧的中年女子,身穿粗呢短大衣和緊身運動服。
雅也問道:"什麼事?"
"您有沒有多餘的取暖用具?"對方客氣地問。
"取暖用具……火爐之類的?"
"不,我們家有火爐,但沒有煤油,也沒有電。
想問一問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