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
今天需要點什麼?"櫻木走到他們面前招呼道,對兩人投入微笑的比率是五比一。
女人自然是重點。
"沒定下來具體要什麼。
隻是浜中聯系我,說店裡進了些好貨。
"
"前些日子的項鍊您還滿意嗎?"浜中說。
"啊,黑珍珠的那個。
"櫻木點點頭,他想起來了。
盡管毫不相配,眼前這女人當時還挺滿意。
"不是說進了綠寶石的好貨嗎?"把臉頰塗得又紅又醜的女人摸着鳕魚子般的手指說道。
她已經套上了嵌着鑽石和紅寶石的戒指,全是在這裡買的。
"我想您肯定喜歡。
"櫻木沖她笑了笑。
目送着浜中把兩人領到貴賓室,櫻木想,這些靠賣便宜貨發财的人竟然來這裡耍威風,真是有損華屋的招牌。
突然傳來了道謝聲。
擡頭一看,新海美冬正把印有店名的紙袋遞給那對戀人。
櫻木本以為那兩人不會買,看來判斷錯了。
創意戒指賺不了多少錢,但總比賣不出去要好。
櫻木看着新海美冬想,這女人真是難得的人才。
她突然從一層賣場調過來時,櫻木還曾擔心她能否勝任,而實際上她特别擅長抓住顧客的心理。
聽說她曾在有名的時裝店幹過,不知道為何辭職。
原以為她會有什麼緻命的缺點,目前看來沒有任何問題。
櫻木認為新海美冬比畑山彰子能幹得多,後者還在為賣出一枚戒指費盡口舌。
櫻木決定過去幫忙,剛想邁步,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一個印有華屋标志的紙袋放在嵌有鑽石的王冠的展櫃下方。
原以為是客人放的,可旁邊并沒有人。
櫻木走近拿起了紙袋。
随後,事情便發生了。
伴随着微弱的嗖的一聲,一股刺鼻的惡臭彌漫開來。
彰子發覺自己無法集中精力去工作,仍惦記着那件事,雖已竭力控制,可還是會浮現在腦海的角落中。
男顧客在詢問着什麼。
正在發呆的彰子沒聽清,隻好問道:"什麼?"
"我是說白金的——"
他剛說到這裡,彰子的視線捕捉到了櫻木怪異的舉動。
櫻木趴在地闆上,嘴巴一張一合,一隻手還在擺動。
彰子正在納悶,突然聞到了極其刺鼻的藥味,緊接着便感覺呼吸困難,眼睛刺痛。
出現這種症狀的不光是自己。
一直在比較兩枚戒指的女顧客開始一個勁兒地咳嗽,眼睛也在流淚。
摟着她的男顧客也摁着喉嚨大喊道:"是不是毒氣?"
這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大家都注意到了惡臭,立刻響起了喊叫聲。
"快出去!"那個男顧客抓住女伴的胳膊,向樓梯沖去。
其他客人跟在他們身後。
浜中從貴賓室走了出來:"出什麼事了?"
彰子想說明情況,但呼吸困難,剛想勉強張口,就嗆住了。
"好像是某種氣體。
"新海美冬走到彰子身旁,把擺在外面的戒指放回櫃台裡,"要盡快離開,還要救櫻木先生。
"她也開始劇烈咳嗽。
浜中這才明白過來,大喊道:"快把商品收拾好,然後到下面避難。
注意不要忘記帶櫃台鑰匙。
"
在他發出指示之前,店員們已經開始行動。
沒幾個客人,擺在外面的商品很少。
她們用手帕捂住嘴向樓梯跑去。
櫻木也被女店員們救了,還有人摁響了警報器。
見浜中把貴賓室裡的那對夫婦領到了樓梯口,彰子拍了拍新海美冬的肩膀:"快點逃吧。
"
"嗯。
"
見美冬朝着與樓梯相反的方向走去,彰子喊道:"反了。
"但美冬并沒有停下腳步,而是摁了上行扶梯的停止按鈕,确認已經停下後,才沿着扶梯下了樓。
原來是這樣,彰子欽佩不已。
喉嚨和眼睛生疼,開始感覺到頭痛、惡心。
約一個小時後,彰子來到位于明石町的綜合醫院裡。
被帶到這裡的還有十多個人,是三層的工作人員和顧客。
包括彰子在内,幾乎所有人都隻有輕微症狀,休息一會兒就恢複了。
隻有櫻木被擡到病房接受治療,看來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吓死我了。
做夢也沒想到會在店裡遇到這種事。
"
"是啊。
本以為隻要不坐地鐵就能放心了。
"
"為什麼會選中咱們的店呢?那種事不是一般都發生在人員密集的地方嗎?"
彰子的同事七嘴八舌地說着。
身體已經恢複了,她們正待在候診室裡。
新海美冬沒有加入談話,在一旁垂着頭。
她和彰子是最後離開現場的,恢複起來比大家慢。
彰子也沒心情說話,但并非身體的緣故。
有一種想法占據着她的大腦。
這太不吉利了,根本不願去想,但又無法從頭腦中驅逐出去。
她想找人商量,但不管誰聽了這種事情,肯定都會驚慌失措。
不一會兒,浜中出現了。
他的表情極其憔悴。
"聽說警察要問話。
"
女店員們頓時緊張起來。
"實話實說就可以,注意不要摻加猜測和想象的成分,隻叙述事實。
明白了嗎?"浜中說。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衆人被帶到醫院内部一個像是會議室的房間,和五名警察面對面坐在長桌兩側。
沒有作任何自我介紹,坐在中間的警察便開口說話了。
此人留着平頭,看樣子不到四十歲,目光銳利,下巴很尖,穿着做工講究的藏藍色西服。
他讓大家随便說說,見沒人開口,便問道:"最初發現異樣的是哪一位?"
大家都看向彰子——她隻能說話了。
她盡可能詳細地說明發現櫻木出現異狀時的情景。
那人聽的時候一直盯着彰子的眼睛。
其他四名警察有的記錄,有的點頭。
彰子說完,新海美冬、另外三名女店員和浜中依次講述了事件的大概經過。
"發現那個紙袋的是櫻木先生,之前有沒有人注意到?"那人問大家。
沒人回答,他便又換了問題。
"有沒有人能斷定幾點之前沒有那東西?"
依然無人應答。
警察們開始露出失望的神情。
那人看了看浜中。
"今天大約有多少位顧客,包括那些隻看不買的?"
"到底來了多少人?"浜中扭頭望着幾個女店員,問身旁的女子,"我不總在三層,不太清楚……來了多少?"
"有……四五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