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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群雄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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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少年孔明頗為好學,經常若有所思的樣子。

    姐姐諸葛鈴擔心他,老勸說:“阿亮!到外頭跟大家一起玩嘛。

    不要老看書,多少和大家聊聊嘛。

    ” “我聊了啊。

    前陣子就和叔叔聊了好久。

    姐姐也知道的。

    ”孔明回道。

     “不能隻光跟叔叔聊啊。

    你也隻是問東問西,并不算數。

    ” “是嗎?我本來也想好好聊聊的。

    ”孔明搔着頭說。

     鈴和孔明隻差一歲。

    而真正讓孔明覺得像兄弟姐妹的,也隻有鈴而已。

    哥哥瑾大他七歲,弟弟均則小他八歲。

    孔明的母親産下均沒多久,即死于産床上。

    雖有三男一女,但鈴和孔明與前後的兄弟差這麼多歲數,這表示其中有夭折或胎死的兄弟姐妹。

     諸葛珪又娶後室,但沒再生子。

    前妻死後三年,諸葛珪逝于泰山郡丞任上。

     東漢是儒教道德觀最嚴厲的時代。

    隻要是父親正娶的妻子,非其親生的子女也要視為母親侍奉。

    父親去世時,孔明十二歲,哥哥瑾已經十九歲。

    當時瑾跟在泰山郡的父親身邊,孔明則在老家的琅琊陽都。

     瑾侍奉繼母頗為恭謹,受到世人好評。

    父親在世期間,瑾偶爾會回陽都老家,常對弟妹說:“因為不是我們的生母,更得要孝養。

    ” “比侍奉生母還要周到嘛。

    ”鈴話中帶刺。

    她很疼弟弟孔明,但對哥哥瑾常說些尖言酸語,主要是因為繼母并沒有給她好印象。

     “除了哥哥之外,還有人等着孝順呢。

    這樣子反而讓人家為難呢。

    ”這是鈴常挂在嘴邊的諷刺話。

     繼母宋氏是諸葛珪同僚的未亡人,她的丈夫正是泰山郡的長史。

    擔任郡的行政工作的是丞,負責軍事、治安工作的是長史。

    因此,兩者屬于等級相當的同僚。

    孔明姐弟一年有半載住在父親的任地,也認得張姓長史,也見過其夫人,隻覺得那個阿姨不愛說話,有點陰沉。

     母親死後,鈴、孔明和均都住在陽都老家,唯獨長子瑾辍止洛陽太學課業,留在父親身邊。

    鈴獲知父親再婚的對象之際,頗為震驚——至少少年孔明這麼覺得。

     “說什麼不好換掉良師,哼!”鈴丢出了這一句話。

     十歲的孔明一下子不能理會姐姐的話,但等到父親辭世的時候,總算會意過來了。

     張長史在孔明母親過世的兩年前身亡,他本人出身江東(長江下遊),夫人宋氏亦是同鄉。

    按理說,遺族應該歸返江東,但未亡人宋氏卻留在泰山郡,理由似乎是“兒子張怡跟着良師求學,中途更換老師不好”。

    張怡較孔明大兩歲,的确也正值求學的重要時期,但鈴懷疑:“莫非母親在世的時候,繼母就已經是父親的紅顔了?” 繼母和瑾運送父親的靈柩回到陽都時,諸葛家終于發生事端。

     諸葛一家跪在攤鋪于家門前的草席上,迎接靈柩。

    鈴突然湊近孔明耳邊嗫聲說:“張怡要是一塊兒來,可别怪我不給面子。

    ” 雖然聲音細小,但孔明聽得耳根發燙,因為他腦中浮現張怡跟在靈柩後面,正欲爬進諸葛家大門,鈴突然躍起身子将他推倒的景象。

     在護守靈柩的一行人中,并沒有看到繼母的拖油瓶。

    孔明約略感覺得出身旁姐姐的肩膀逐漸松弛下來,反倒是自己的肩膀不知什麼時候緊緊地繃着,這是他不曾有過的經驗。

    也不知維持這個姿勢有多久了,一直到姐姐喊說:“阿亮,幹嗎?有什麼好傷心的?你是男生還不快站起來!”他才覺察出自己的姿勢。

     孔明似乎在一時之間失去了魂魄,不是因為悲傷,而是被繼母的美麗懾住了。

    少年孔明不知道要怎麼形容她的美豔。

    雖然他讀過不少書,可是找不出任何可以形容的語彙。

     母親死後,孔明不曾再去泰山郡,因此有三年以上沒看過成為繼母的宋氏,之前雖然看過,但時間極為短暫。

    聽說父親和她再婚的當兒,孔明閉着眼睛拼命回想她的容貌,卻連輪廓都想不出來。

     “怎麼回事?” 孔明為之愕然。

    在記憶中根本不曾存有過這種美麗,莫非自己腦子出了什麼大毛病?——這種感覺毋甯是恐怖的。

     “也許七八歲那時候,對女性的美還沒有開竅。

    ”孔明隻能如此解釋。

     “我應該還有很多地方沒有開竅,此後必須好好去發掘。

    ” 愕然之餘,立即找出理由,并且加以推衍,這是孔明的作風。

     失去棟梁的諸葛家如何商讨未來,孔明并不很清楚。

    年甫十二歲的他還不夠格參加這種商議場合。

    但是,隻大一歲的姐姐卻常能在場。

    倒不是她自己要求,或人家準許的,可能是她自己不請自來的。

    過一段時候,孔明隻知道結論,那就是:一切全由叔父做主。

     “到底有什麼問題?誰有什麼意見?我完全不知道,情況到底怎麼了?” 孔明隻問過姐姐這麼一次。

     “這種事情你不用知道,這樣反而好。

    男子漢要知道的事情多得是,不是嗎?” 被鈴這麼一說,孔明對這件事就絕口不提。

    事實上,不用問人,就慢慢會知道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二 孔明的叔父諸葛玄,當時滞留荊州。

     然而“荊州”二個字,卻是涵蓋當今河南省南部至湖北、湖南兩省的廣大地域。

    根據《後漢書·郡國志》,荊州有七郡,其下共治一百一十七個縣,這些縣當中還包括縣級的侯國。

    不過,荊州并不包括和郡相當的國。

     當時荊州為擁有實力的劉表司掌。

    諸葛玄在洛陽擔任城門屯衛軍書記時,與其時官拜中侯(屯衛軍司令官)的劉表熟識,因此才轉赴荊州。

    劉表駐在荊州北部的襄陽,也就是現在湖北省北部,接近河南省省境。

    心懷中原的劉表當然選擇最接近洛陽、長安的地點,作為自己根據地。

     諸葛玄在洛陽結識許多人,以交情而言,像劉表這種身份的人應該超過十位,但真正在亂世中可以托身、遂願的人物就屈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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