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個大問題。
他一個一個過濾。
結論出來了,似乎是外面的人進來散播的,說了一大堆話,動搖浮屠部衆的心。
豫章附近有數百名浮屠信徒,笮融的軍隊進來時,曾受他們熱烈歡迎。
但朱皓被殺之後,他們之間的氣氛就有了變化。
朱皓是重信義的人,做夢也不相信他會想殺援軍主将。
他對浮屠教義也有深厚的理解。
這種說法不可信!
似乎當地信徒有人用這種話點燃軍中信徒心中的疑火,而且更進一步煽動火勢。
更嚴重的是,這似乎是有計劃的。
四
笮融心慌了。
劉繇陣營有許劭這麼一位精通心理的人,他既為參謀,必然展開心理戰。
“許劭必定派遣奸細動搖信徒的心。
”
笮融雖然掌握到這一點,卻找不出那名奸細,可是又不能放任不顧,便決定采取恐怖政策。
他逮捕豫章郡浮屠信徒的領袖徐習,罪名是“通敵”,處以斬刑,用意在殺一儆百,讓其他人知道以後誰敢亂說話,下場就如此這般。
而且,他還宣示徐習通敵的對象是諸葛玄。
諸葛玄來到豫章時,徐習曾立刻要求晉見,說明浮屠信徒為信仰聚會,這是和平的,希望能給予保護。
諸葛玄高興地答應。
二人隻見過此次面,日後沒發生什麼問題,也就不曾再見面。
但即便這樣,仍然被指為“通敵”。
笮融進入豫章時,徐習也曾請見緻敬,但這次并沒有請求保護,因為軍隊主幹是信徒,這是衆所皆知的事。
笮融為懷柔當地的信徒,便給予徐習高位的官職。
此事曾在軍中引起小波瀾。
“我們在軍中少說待了十年,都沒得到這樣的官位。
他才剛加入,就獲得這種優遇,這哪算公平?”
此話亦傳入笮融耳中。
笮融本意在懷柔,原以為豫章的信徒很多,後來才知道隻有數百人而已,便後悔擢用了徐習,徒然引起軍中的不滿。
他正想辦法要将徐習降級,以纾緩軍中的不滿。
就在這時候劉繇陣營前來擾亂軍心,迫使他不得不整肅軍隊。
于是,徐習成為殺一儆百的犧牲者。
笮融軍中的信徒多達萬名,而豫章的信徒男女加起來才數百人,他想犧牲少數以消除多數的不滿。
如果軍中的信徒是“舊”,那麼,進駐地豫章的信徒便為“新”,任何世界都有新舊的對立。
但是,隻選擇讓兩者對立的笮融,似乎暴露出他本人是假信徒這回事,因為這兩者之間,同屬浮屠信徒的親近感遠較新舊的對立更為強烈。
處斬徐習非但沒有*笮融軍中的動搖,反而使之更為嚴重。
徐習被處斬的消息當天傳至西城。
“真殘忍!像徐習這樣的人物很難得啊。
”
了解徐習人品的諸葛玄,心情甚為沉重。
他詢問身旁的孔明:“你讀過一些浮屠的書,如果就教義來看,這件事會如何收場?”
“我對浮屠的學識很淺薄,但我知道它嚴禁殺生。
這次被殺的人是信徒,笮融将使自己陷于窮途末路。
”孔明回答。
“連小孩都知道這麼做是愚蠢的,笮融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再搖一下就垮了。
”諸葛玄摸摸下颚。
“不,不會再去搖動他了!子将先生可不是這麼慢條斯理的人。
”甘海說。
劉繇陣營視許劭之意而動,這已是衆人皆知的事。
“是嗎?甘海,你和那個文波交情很好,對子将的事似乎知道不少。
不過,我認為笮融的軍隊不同于普通軍隊,我認為還有另一次的撼擊。
我們哪一個猜得對?”
“屬下認為現在已不是打賭的時候,”甘海搖頭說,“要到豫章城,就屬我們最近,劉繇先生和子将先生都還在彭澤縣。
我們應該乘現在整軍……”
“哦?那麼說,我要跟他們交戰啰?”諸葛玄繼續摸着下颚說道。
甘海建議乘笮融陣營動搖之際,大舉進兵。
奪回豫章城也許并不困難,問題是,接下來必須與擁有許劭這位令人畏懼的軍師的劉繇交戰。
甘海一時為之語塞,但還是說了一句:“不過……這不是亂世之常嗎?”
“亂世之常?阿亮,你的看法如何?”諸葛玄轉頭問孔明。
“派遣使者到彭澤,請其共同夾擊,如此不就不用與之為敵了嗎?”孔明說完,略微低頭。
“我想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諸葛玄表情轉為嚴肅,停止撫摸下颚。
“也就是說,要投降。
”過了半晌,諸葛玄慨然地加了這句話。
“投降不也是亂世之常嗎?”孔明立即接口說道,“我認為交戰是亂世之常,不戰而降也是亂世之常。
不戰的話,也許還可以救許多人的性命……而且,這也是成為大英雄的踏闆。
”
“大英雄?”
大英雄可以救亂世,一定要出現才行。
“你自己何不當大英雄……”孔明偶爾會在自己心裡聽到這樣的聲響。
“我想磨煉輔佐的才能,鎮服亂世的英雄必須具備别種才能。
至于能否遇得到這個英雄,則要看我自己的命運。
”孔明如此回答自己。
劉繇到底是否具備大英雄的資質,現在還看不出來,但至少他能肯定對人物具有眼力的許劭,不妨把他視為有實力的候選人。
五
劉繇很有自信地進攻豫章城。
除了軍師許劭之外,又多了一位名将——同鄉的太史慈。
太史是姓,慈是名,字子義。
他曾在渡江作戰中,與随有十三騎的孫策發生遭遇戰。
正打得難解難分之際,兩陣營的大軍來到,因而未分勝負,這便是著名的“神亭之戰”。
豫章城意外地脆弱,不過所謂“意外”是一般人的看法,許劭則視為理所當然,因為笮融的軍隊士氣驟然低落,幾乎可謂戰意全失。
“收并西城兵力,日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