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真的會吃人,至少他們敢吃人。
"老皮已經很久沒有開口了,一直站得遠遠的,此刻終于忍不住道:"我知道他們最喜歡吃的是哪種人。
"香香道;"哪…哪種人?"老皮道:"女人。
"他帶笑又道;"尤其是那種看起來很好看,嗅起來又很香的女人。
"香香的臉白了。
張聾子的臉卻發了青。
小馬立刻拉着他的手,道:"那邊三位仁兄好象在說話。
"張聾子點點頭。
小馬道;"他們在說什麼?"
張聾子閉上了眼,隻閉了一下子立刻睜開。
他的樣子也立刻變了,看來已不再是個又窮又髒的臭皮匠。
他忽然變得充滿了權威。
他對自己做的事充滿了信心——沒有信心的人,怎麼會有權威!
大家都閉上了嘴.看着他。
香香也在看着他。
他知道,可是這次沒有去看香香,隻瞧着對面那三個人的嘴在動。
三個人的嘴在動,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這幾條肥羊一定癫了,居然敢上狼山。
""他們居然還坐着轎子來,看樣子不但癫得厲害,而且肥得厲害。
""可是其中好象還有一兩個紮手的。
"
"你看得出是誰?"
"那個陰陽怪氣、象個活僵屍的人就一定很不好對付。
""還有那個高頭大馬、好象很神氣的人,說不定是個保镖的。
""那個瞪着眼睛,看着我們的窮老頭,而且已經吓呆了。
""不管怎樣,他們的人總比我們多.我們總得去找些幫手。
""這兩天山上的肥羊來的不少,大家都有買賣做,我們能去找誰?""不管怎麼樣,反正他們總跑不了,這票買賣既然是我們先看見的,我們總能占上幾成。
""我隻要那三個女的。
"
"若是被那些老色狼看見,你隻怕連一點都分不到。
""等他們用完了,我再吃肉行不行?"
"那倒沒問題。
"
"你最好一半紅燒,一半清炖,我也有許久沒有吃過這麼漂亮的肉了。
""我一定分你三大碗,把你活活脹死。
"
這些話當然不是和張聾子說的,他隻不過将這三個人說的話照樣說出來而已。
三個人大笑着走了,常無意還是全無表情,老皮已露出得意洋洋的樣子。
香香卻已經快吓得暈了過去。
兩頂轎子裡,一個人又開始不停地咳嗽,喘氣。
另外一頂轎子裡的藍蘭已忍不住伸出頭,看着小馬,又看着常無意。
常無意居然睡了下去,就睡在岩石上,居然好象已睡着了。
他說過要歇在這裡,就要歇在這裡。
小馬道:"這地方很好。
"
藍蘭道:"可是……可是我總覺得這地方就象是個箭靶子。
岩石高高在上,四面一片空曠,連個可以擋箭的地方都沒有。
小馬道;"就因這個地方象個箭靶子,所以我才說好。
"藍蘭不懂。
她想問,看着常無意,又閉上了嘴。
幸好小馬已經在解釋:"這地方四面空曠,不管有什麼人來,我們都可以一眼就看見了。
"張聾子道:"何況他們暫時好象還找不到幫手,等他們找到時,天已黑了,我們已走了。
"天還沒有黑。
他們還沒有走,也沒有看見人,卻聽見了人聲。
一種很不象是人聲的聲音,一種就象殺豬一樣的聲音。
這聲音卻偏偏是人發出來的。
——這兩天來的肥羊不少,現在是不是已經有一批肥羊遭了毒手?
小馬已坐下,又跳了起來。
常無意還躺在那裡,眼睛還閉着,卻忽然道:"坐下。
""你要誰坐下?"常無意道:"你。
"小馬道:"你為什麼要我坐下?"
常無意道:"因為你不是來多管鬧事的。
"
小馬道:可惜我天生就是個喜歡管閑事的人。
"常無意道;"那麼你去。
"
小馬道:"我當然要去。
"
常無意道:"我可以保證一件事。
"
小馬道:"什麼事?"
常無意道:"你死了之後,絕不會有人去替你收屍。
"小馬道:"我喜歡埋在别人的肚子裡,至少我總可以埋在别人的肚子裡。
"常無意道:"隻可惜别人喜歡吃的是女人的肉。
"小馬道:"我的肉也很嫩。
"他已準備要去。
可是他還沒有去,已有人來了。
(四)
岩石左面,有片樹林。
很濃密的樹林,距離岩石還有十餘丈。
剛才殺豬般的慘呼聲,就是從這片樹林裡發出來的。
現在又有幾個人從樹林裡沖了出來。
幾個滿身都是鮮血的人,有的斷了手臂,有的缺了一條腿。
他們沖出來的時候,還在慘呼;慘呼還沒有停,他們已倒了下去。
就倒在岩石下。
見死不救的事,你就算砍下小馬的腦袋,他也絕不會做的。
他第一個跳了下去,也隻有他一個人跳下去。
常無意還在躺着。
香香還坐在轎子裡。
老皮雖然站着,卻好象也睡着了,睡得比常無意還沉。
香香在看着張聾子。
張聾子沒有睡着,所以他隻好也硬着頭皮往下跳。
他是聾子,但他卻不是傻子,就算他想裝傻也不行。
因為他知道香香正在看着他。
他的耳朵雖然聾得象木頭,可是他的眼睛比貓還精。
平台般的岩石下倒着八個人。
有的在掙紮呻吟,有的在滿地亂滾。
有的非但連滾都不能滾,連動都不能動了。
每個人身上都有血。
鮮紅的血.紅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