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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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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已不多了,所以我也不必擔心會時常破費。

    "小馬大笑,舉杯飲盡,道:"可惜你今天至少還得破費一次。

    "郝生意道:"哦?"小馬道:"日落時我一定會回來,就算爬,也要爬回來。

    "藍蘭咬着嘴唇.悠悠的問:"回來喝他免費的酒?"小馬凝視着她,道:"回來做我已答應過你的事。

    "常無意忽然冷冷道:"你若是死了呢?"小馬道:"死了更好。

    "藍蘭道:"更好?"小馬道:再兇的狼也比不上厲鬼。

    我活着時是個兇人,死了以後一定是個厲鬼。

    "他微笑着,又道:"如果有個厲鬼保護你們過山,你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藍蘭也想笑,卻笑不出。

     她也替小馬勘滿了一杯,道;"你有把握在日落前找到嬉狼的狼窩?"小馬道:本來沒把握,可是現在我已有了帶路的人。

    "藍蘭看看地上的女孩,道:"她能找到她自己的窩?"小馬道:"我有把握能讓她清醒。

    " 藍蘭歎了口氣,道:"她傷得不輕,清醒後一定會很痛苦。

    "小馬道:"但是痛苦也能使人保持清醒。

    "痛苦也能使人清醒。

     人活着,就有痛苦.那本是誰都無法避免的事。

     你若能記住這句話,你一定會活得更堅強些,更愉快些。

     因為你漸漸就會發覺,隻有一個能在清醒中忍受痛苦的人.他的生命才有意義,他的人格才值得尊敬。

    泉水從高山上流下來,小馬将昏迷的女孩浸入了冰冷清澈的泉水裡,她傷得不輕。

     冰冷的泉水流入她的傷口,一定會讓她覺得痛苦難忍。

     可是痛苦卻已使她清醒。

     陽光燦爛,她忽然開始在泉水中打挺,就象是條忽然被标槍刺中的魚,魚不會呼号。

     她的呼号聲卻使人不忍卒聽。

     小馬在聽,也在看。

     他的心腸并不硬.他這麼樣做,隻因為他覺得這個女孩子無論身體和靈魂都應該洗一洗——不是用水洗,是用痛苦來洗。

     就好象黃金一定要在火焰中才能煉得純.就好象鳳凰一定要經過烈火的洗禮,才會變得更輝煌美麗。

     呼号和掙紮終于停止。

     她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等到她能再睜開眼時,她就看見了小馬,她的眼睛也已清醒。

     清醒使她的眼睛看來更美,美麗清純。

     在迷醉時她也許是個妖女、蕩女,清醒時她卻隻不過是個寂寞而無助的小女孩。

     看見了小馬,她居然露出了驚惶羞懼的表情。

     妖女和蕩女們.是絕不會有這種表情的,即使在身子完全裸露時都不會有。

     小馬笑了,忽然道:"我姓馬.别人都叫我小馬。

    "女孩吃驚地看着他,道:"我不認得你。

    "小馬道:"可是剛才你還記得我的,你不該忘得這麼快。

    "女孩看着他,再看看自己。

    剛才的事.她并沒有完全忘記。

     一個剛從噩夢中驚醒的人,絕不會很快就會将那場噩夢忘記的- 一是噩夢中的她才是真正的她自己?還是現在?她已有點兒分不清了。

     她已在噩夢中過得太久。

     小馬了解她的感覺:"現在你是不是已經想起來了?是不是覺得很害怕?"女孩忽然從水中躍起,撲向小馬,仿佛想去扼斷小馬的脖子,挖出小馬的眼睛。

     小馬隻有一個脖子,一雙眼睛。

    幸好他還有一雙手。

     他的手一伸出來,就抓住了她的脈門,她整個人立刻軟了下去。

     小馬用自己的衣服包住了她,輕輕地把她摟在懷裡。

     女孩咬着牙道:"我要殺了你,我遲早一定要殺了你。

    "小馬道:"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要殺我,因為你真正恨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他在笑,笑得很溫柔。

     可是他說的話卻象是一根針,一針就能刺入人心:"我也知道你現在一定已經在後悔,因為你做那些事,本來是為了要尋找快樂的,可是找到的卻隻有痛苦和悔恨。

    "他看得出她的痛苦表情,可是他的針卻刺得更深;"隻要你在清醒的時候,你一定時時刻刻都在恨自己,所以你才會拼命虐待自己,折磨自己,報複自己,卻忘了這麼樣做無論對誰都沒有好處。

    "現在他的針已刺得很深了,已經深得可以刺及她心裡的結。

    他感覺得到。

     她的身子顫抖,眼淚已流下。

     一個已無藥可救的人,是絕不會流淚的。

     他輕撫着她的頭發:"幸好現在你還年輕,要想重新做人,還來得及。

    "她忽然仰起臉,用含淚的眼睛看着他.就好象溺水的入,忽然看見根浮木。

     "真的還來得及?" "真的。

    " 泉水恢複了清澈.水中的血絲已消失在波浪裡,絕沒有任何污垢血腥能留在泉水裡,因為它永遠奔流不息。

     他們沿着泉水柱山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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