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小心,所以他才能活到現在。
就算有人想要他的命,也永遠沒有機會。
先退席的是狄青麟。
他一向不喜歡喝酒,他已很疲倦,主人為他準備的客房中,還有美人在等他——對大多數男人來說,隻要有最後一個理由就巳足夠。
大家都帶着羨慕的眼光目送他出去,不但羨慕,而且佩服,"這位小侯爺做事真漂亮,難怪女人們都愛死了。
"花四爺也是海量。
他高大、肥壯、誠懇、熱心,胖嘟嘟的一張臉上,連-點機詐的樣子都沒有,雖然每年都要上别人幾次當,可是他一點都不在乎。
萬君武問他:"這次你買了幾匹馬?"
"連一匹都沒有買。
"
花四爺嘻嘻地解釋:"因為金大老闆和裘總管都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害朋友,要他們讓我上當,所以我隻有上别人的當,不上朋友的當。
"萬君武大笑。
"說得好,好極了,我敬你三杯。
"
三杯之後,花四爺又回敬三杯,萬君武就要去"方便"一下了。
他的酒量好,因為他喝酒有個秘訣…他能吐。
喝多了就去吐,吐完了馬上就能回來再喝。
這是他的秘密。
雖然他的師兄、弟子、死黨,都知道這個秘密,他卻以為他們不知道,他們也隻有裝作不知道,所以他要去"方便",他們隻有讓他一個人去。
很深的坑上面,用紫檀木做成個架子,架上鋪着錦墊,坑底鋪滿鵝毛。
花四爺是個很懂得享受的人,一切都力求完美,連"方便"的地方也不例外。
萬君武走進來,帶醉的銳眼中露出贊賞之色,決定回去後也照樣做一間。
于是他開始吐了。
這并不難——把食指伸進嘴裡,在舌根上用力一壓,就會吐了出來了。
這次他沒有吐出來。
他剛把食指伸進嘴裡,就有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托住了他的下颚,用他自己的兩排牙齒,咬住了他自己的指頭。
他痛極,可是叫不出,他用力以肘拳撞後面這個人的肋骨,可是這個人已經先點了他肘上的"曲池穴"。
他苦練武功廿八年,可是現在的全身功夫力氣,連一點都使不出來。
他身經百戰,殺人無數,要殺他的人也不少,隻有這個人才能抓住最好的時機,把握住最好的機會。
他隻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也願意讓他知道,在他耳畔輕輕地說:"我告訴過你,我是來害你的,我已調查你很久,對你的每件事我都很清楚,也許你比自己還清楚,我也知道你一定要來吐。
"這個人聲音冷冷淡淡:"所以你死得并不冤。
"萬君武知道這個人是誰了,隻可惜他已永遠沒有機會說出來。
最後他隻看見一道淡淡的刀光,淡得就象是黎明時出現的那一抹曙色。
然後他覺得心口一陣劇痛,一柄刀已刺入他的左胸肋骨間,刺入他的心髒。
一柄其薄如紙的刀。
沒有人形容這把刀出于的速度。
拔出時也同樣快。
一柄太薄太快的刀刺入再拔出後,傷口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迹來的。
所以沒有人會替萬君武複仇。
因為他的死,隻不過因為他的酒喝得太多,在大多數人的觀念中,都認為如果一個人酒喝得太多,往往就會忽然暴斃。
大家當然更不會想到剛送了一匹名馬給他的狄小侯,和這件事有任何關系。
所以名馬還是随靈樞而去,狄小侯還是陪伴着他的美人走了。
等到他下次出現時,大家還是會用一種既羨慕又佩服的眼光去看他,還是沒有人會相信他曾經殺過人,在無聲無息無形無影間殺人于一刹那中。
這就是狄青麟殺人的标準方法。
(五)
車箱寬大舒服,馬匹訓練有素,車夫善于駕馭,坐在狄小侯的這輛用一斛明珠向某一位王妃換來的馬車上,就像是坐在水平如鏡的西湖畫舫上那麼平穩,甚至感覺不出來馬在行走。
思思穿一件鮮紅柔軟的絲袍,像貓-樣蜷曲在車廂的一角,用一雙指甲上染了鮮紅鳳仙花汁的纖纖玉手,剝了顆在溫室中培養成的葡萄,喂到他男人的嘴裡。
她是個溫柔的女人,聰明美麗,懂得享受人生,也懂得男人享受她。
她不願失去現在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可是她知道現在已經快失去他了。
狄小侯從來不會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留戀太久。
可是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想法子留住他。
狄青麟看看他身邊的這個女人,看看她露在絲袍外一雙纖柔完美的腳。
他知道她在絲袍裡的肉體是完美而赤裸的。
她的肉體豐滿光滑柔軟,在真正興奮時,全身都會變得冰涼,而且會不停地顫抖。
她懂得怎樣才能讓男人知道她已完全被征服。
想到她完美的肉體,狄青麟身體裡忽然有一股熱流升起。
他經曆過太多女人,隻有這個女人才能完全配合她,讓他充分滿足。
他決定讓她多留一段時候,他身體裡的熱意競使他作下這個決定。
他的手輕輕潛入了她絲飽寬大的衣袖,她的胸膛結實堅挺,盈盈一握。
想不到她卻忽然間了他一句很奇怪的話。
"我知道你跟萬君武早就認得了。
"思思問狄小侯:"你們之間有沒有仇恨?""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