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铮的性命,根本用不着暗算偷襲。
山腳旁的柳樹下站着兩個人,手裡拿着兩件寒光閃閃的奇形兵刃,等楊铮站了起來之後,他們才慢饅地走過來,腳步又輕又穩。
他們都非常沉得住氣。
楊铮也隻有盡力使自己鎮靜,擋在全身都已因恐懼而痙攣的隻素文面前,大聲問:"你們是什麼人?""既然你想知道,我們就告訴你。
"
他們一點都不怕楊铮知道他們的秘密,因為死人是不會洩露任何秘密的。
他們用一種很奇怪的聲音說出了八個字,聲音裡充滿了驕傲和自信好象隻要一說出這八個字,無論誰都會怕得要命。
"天青如水。
"
"飛龍在天。
"-
聽見這八個字,楊铮的臉色果然變了。
"青龍會?你們是青龍會的人?"楊铮問:"青龍會為什麼要找上我?""因為我們喜歡你。
"
一個人陰恻恻地笑道:"所以要把你送到一個永遠不擊肱涼生病的地方,而比還要你的情人永遠陪着你。
"楊铮雙拳握緊,心中絞痛。
他還有命可拼,還可以拼命,可是呂素文呢?
山腳旁那株柳樹梢頭忽然傳下來一陣笑聲一個人說:"那地方他不想去,還是你們兩位自己去吧!"兩個人立刻散開,霍然轉身,動作輕靈矯健,反應也極靈敏。
他們仿佛看見有個人輕飄飄地站在柳樹梢頭,卻沒有看清楚。
因為就在這一瞬間,已有一道閃電般耀眼的藍色劍光亮起、閃電般淩空下擊。
劍光盤旋-舞,忽然又山嶽般定下,兩個來殺人的人已倒在他們自己的血泊裡。
楊铮又驚又喜,失聲道:"是你?"
一個頭戴鬥簽的藍衫人,斜倚在樹上看着他,溫和的笑眼中已全無殺氣。
"青龍會怎麼找上你的?"藍大先生隻問楊铮:"你什麼地方得罪了他們?""我沒有得罪過他們。
"
"那就不對了。
"藍一塵說;"青龍會雖然時常殺人,可是從來不無故殺人,如果你沒有得罪他們,他們絕不會動你。
"藍大先生沉吟:"除非他們有什麼秘密被你知道了。
"楊铮的瞳孔忽然收縮,好象忽然想起了什麼事,一件他暫時還不想說出來的事。
藍大先生歎了口氣;"我看你還是跟我走吧,現在青龍會既然已經找上了你,天下恐怕也隻有我一個人能救你的命了。
""多謝。
"
"多謝是什麼意思?"藍大先生又問:"是肯?還是不肯?""我隻想走我自己的路。
"楊铮說:"就算是條死路,我也要去走走看。
"藍大先生盯着他,搖頭苦笑。
"象你這種人,我實在應該讓你去死的,可是以後我說不定還會救你。
"他說:"因為你實在象極了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我以前認得的朋友。
"藍大先生仿佛有很多感慨:"他雖然不能算好人,卻是我的朋友,他一生中也該隻有我這一個朋友!""我不是你的朋友,也不配做你的朋友。
"楊铮說:"你救了我的命,我也不會有機會報答,所以你以後也不必再救我。
"說完了這句話,他就拉起呂素文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了很遠之後,呂素文才忍不住說;"我知道你絕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為什麼要這樣子對他?"她問楊铮:"是不是因為你知道青龍會的勢力太大,不願意連累别人?"楊铮不開口。
呂素文握緊他的手:"不管怎麼樣,我已經跟定了你,就算你走的真是條死路,我也跟你走。
"楊铮仰面向天,看着天上閃爍的星光,長長吐出口氣。
"那麼我們就先回家去。
"
"回家?"呂素文道:"我們哪裡有家?"
"現在雖然沒有,可是以後一定會有的。
"
呂素文笑了,笑容中充滿柔情密意;"我們以前也有過愛的,你-個家,我一個家,可今後我們兩個人就隻能有一個家了。
是的,以後他們兩個人隻能有一個家了一一如果他們不死,一定會有一個家的。
一個小而溫暖的家。
(三)
狄青麟的家卻不是這樣子的。
也許他根本沒有家,他有的隻不過是一座巨宅而已,并不是家。
他的宅第雄偉開闊宏大,卻總是讓人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冷清陰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