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畔香風陣陣吹來,河中船舫笙樂處處,燈影朦胧。
水波輕拍。
槳聲輕柔。
紀天寒獨自一人坐在酒樓,凝視着河中點點螢光,尋思:"下山已經一年多,中原幾乎快尋一轉了,絲毫沒有二師叔的消息。
淡淡的香風吹拂,眼前蘇婉兒俏麗的面龐隐約浮現。
當真是人如滄海之一粟,渺小而不可得嗎?"舉杯一飲而盡,豈知酒入愁腸心越亂,心事似潮湧般起伏不定。
此時忽然旁桌的笑聲打斷他的思緒,他側頭看了一下,三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正飲酒作樂,不知說到何事,三人一齊大笑。
那三個書生見紀天寒看着他們,稍稍禁聲,隻是不過一會兒,三人又忘形的大笑。
紀天寒心下好奇,于是凝神傾聽他們的談話。
其中一人道:“馬兄,那吳康畏妻如虎,這次竟然背妻潛逃,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
另一人笑道:“齊兄不知,那吳康雖然懼内,但卻深愛他的發妻。
此次為了一個女子,甘願棄家而去,實是大出我等意料之外。
”
那姓齊的笑道:“想必是該女有沈魚落雁之容。
”
第三人道:“非也,該女我亦曾見過,容貌雖然稱的上美人,隻是還稱不上絕世美人。
但是金陵城裡的公子哥兒,卻紛紛拜倒在她的石榴群下,真是其也怪哉。
那姓馬的問道:“陸兄見過此女?”姓陸的道:“沒錯,那女子現在住在城西的萬紅山莊,每日慕名而去的人可真不少,隻要進了去的人,十之八九都沒出來。
”
姓齊的道:“那陸兄你怎麼回來了?”姓陸的讪讪笑道:“我是被趕出來的。
”
那姓齊的和姓馬的齊聲大笑:"原來如此。
”
姓陸的忽然一轉玩笑的語氣,低聲道:“最近城外忽然多了些無名,死狀凄慘,或許和那女子有關。
”
那姓齊的笑道:“陸兄,你别胡亂冤枉别人。
一個女子,怎麼做得出那麼殘忍的事。
是不是你心有不甘啊!”姓陸的心胸倒是蠻開闊的,笑道:“大概是吧!我陸西星一表人才,怎麼看也比那些人強,是她不懂的欣賞罷了。
"說完三人又是一陣大笑。
紀天寒雖然覺得事有蹊跷,但是事不關己,又喝了幾盅,踩着星月帶着茫茫的醉意回到客棧。
隔天清晨,紀天寒被牆外喧擾的聲音吵醒。
宿醉未醒的他,忍着頭痛走到客棧前一看究竟。
隻見道路上行人匆匆,一頂頂的轎子往城外去。
紀天寒不明所以,借問身旁一商賈般的中年人,道:“請問這位大爺,這般大清早的喧喧嚷嚷為的是什?"那商賈笑道:“這些天,金陵城裡許多少年公子,青年才俊不知為了什麼原因,都被城外的萬紅山莊莊主迷的有家不歸,這些夫人今個兒一齊去找回自己的丈夫。
這許多女人找老公,真是天下奇觀,難得一見。
”
紀天寒想起昨日酒樓中的對話,心想:“怎麼會有這種事。
"探頭再看看街上,果然是許多家仆伴着一頂頂的轎子,手裡還拿着棍棒,鐵器之類的東西,顯見是有備而往。
這些人後頭還有許多好事之徒跟在後面成數百之衆,這一眼望去,真如那商人所言,不僅難得一見,而且氣勢還頗為壯觀。
紀天寒好奇心大盛,回房取了寒冰劍綁在背上,混入人群之中,将自己變成好事之徒的一份子。
萬紅山莊外,聚集了數百人。
人聲嘈雜,怒罵之聲不斷。
一個男子在大門上用力敲擊,道:“你這臭婆娘,使妖術害人,快把我哥哥放出來。
”
忽然兩扇大門一開,一個着藍衫的男子走了出來。
那敲門的男子大喜,上前抱住那男子道:“哥哥,那妖女把你放出來了。
"衆人見狀,紛紛上前。
突然那藍衫人一腳将他的弟弟踢了個跟鬥,冷冷的道:“誰要你來的?我在這兒和仙女一同享受至高無上的神仙生活,你竟敢來打擾。
"說完走上前捉住其弟的衣襟,将他高高舉起,作勢将他摔下。
人群中一紅衫女子撲出來抱住他的腰,哭道:“相公,你别這樣,他是你弟弟啊!"那藍衫之人一腳踢開紅衫女子,将手上之人遠遠抛開。
接着高舉右手,往自己夫人臉上打去。
衆人見他蠻橫,紛紛退開,眼見這一男一女将受重傷時,人群中忽然躍出六個身影。
隻見一男子接着被抛擲之人,一女子揮掌打中藍衫人胸口,那藍衫人顯然武功極差,不及防禦之下中掌一個翻身滾入大門内。
那六人是一男五女,男的身穿石青色長杉,衣履精雅,服飾華貴,臉上白白淨淨,若不是他露了一手功夫,還會以為他是金陵城裡那位富商的少爺。
另外四女身穿鵝黃綠輕杉,年紀都不過十四五歲,滿臉稚氣,長相一般清秀可愛。
出掌襲擊的那女子,秀眉鳳目,玉頰櫻唇,容貌明無俦。
一身白衫輕飄飄的擺動着,恍如淩波仙子。
那男子走到門前,雙手一拱道:“秋水山莊唐尚禮,寒星門蘇姑娘,峨眉四劍拜上。
請莊主出來一見。
”
大門緩緩打開,三十多名青年男子走了出來,後頭接着走出八名白衣女子。
那些人排排站開兩側,大門内緩緩步出一名黃杉女子。
唐尚禮見那女子大約三十多歲不到,面容姣好,尤其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櫻唇紅似火,連自己看了心都怦怦跳。
群衆裡跑出許多人,叫相公的叫相公,叫兄弟的叫兄弟。
一時之間亂成一團。
那黃杉女子将披在肩上的輕紗退下,露出雪白的臂膀和酥胸,衆男子美景當前,看目不轉睛,口幹舌燥,混亂的場面刹時安靜了下來。
唐尚禮心中亦是狂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道:“夫人就是萬紅山莊的莊主吧,請您高擡貴手,讓這些人得以回去和家人團聚。
”
那女子笑道:“奴家又沒綁着他們,他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
”
唐尚禮聽那女子聲音又嬌又膩,幾乎甜到自己心坎裡,不由的全身微微發顫。
結結巴巴道:“那……那……那麼請……請這些……人的家屬……将……他們帶……回去……莊主。
可否……同意?”那女子抿嘴笑道:“公子怎麼說話吞吞吐吐,是不是生病了?讓奴家幫你瞧瞧可好?”唐尚禮看着她的嘴唇,火熱燙人,腦中忽然一片空白,随着她的話語,迷迷糊糊的往前走去。
那白衣女子見唐尚禮被迷惑,左手握住他的臂膀,右手将劍抽出道:“陸飄雲,你從哪裡學來這等妖術,為免你多傷人命,今日非殺了你不可。
”
那峨眉四劍也抽出劍和白衣女子排成一列,狠狠的瞪着陸飄雪。
陸飄雲笑道:“原來是鳳如雪的徒弟,怎麼,你又想和我搶男人啊!”原來那白衣女子便是蘇婉兒,五年的時間她已經長的亭亭玉立,臉上稚氣不再,變成一位美麗的大姑娘了。
鳳如雪有意和武林世家秋水山莊結交,便想将蘇婉兒嫁給秋水山莊的少莊主。
這次與峨眉四劍來金陵城是為了查一件案子,那唐尚禮趁機想多親近這位未來的媳婦兒,便自告奮勇的充作護花使者.蘇婉兒心知師父的想法,便不好意思婉拒唐尚禮同行的要求,沒想到一到這兒,唐尚禮便着了陸飄雲的道兒。
蘇婉兒聽她提起舊事,臉上一紅,道:“你别胡說,這些人都是中了你的妖術才神智不清。
若不殺了你,不知還要害多少人。
”
陸飄雲輕輕的道:“各位哥哥,這人要殺奴家,這可怎麼辦好?"語調充滿誘惑催促之意,這些失了神智的男子,連同唐尚禮在内,都雙眼充滿殺氣向蘇婉兒逼了過來。
蘇婉兒見那些人圍了上來,雖然心中不願傷害這些人,但是雙方交手起來,難免有所損傷。
而且唐尚禮武功比自己強太多,自己一點把握也沒有。
峨眉四劍看着蘇婉兒,心中也是沒了主意。
蘇婉兒銀牙一咬,決定先離開再說。
于是對峨眉四劍道:“四位妹妹先走,我來斷後。
”
峨眉四劍其中一女道:“蘇姊姊别這樣說,我們一齊殺出重圍。
"其她人皆道:"沒錯。
”
蘇婉兒眼見唐尚禮越來越近,心中打定主意要先保護峨眉四劍離開。
一場血戰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