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身旁将重約八十斤的屠龍刀抽出。
然後趙敏又跳回到鐵索之前,揚着屠龍刀道:"玄冥二老,本郡主今日超渡了你們!"鶴筆翁大急道:"郡主不可!"趙敏見他二人離自己尚有五六丈。
便道:"為何不可?"鶴筆翁語塞。
趙敏不再理會,但見屠龍刀下擊,"嗤"的一聲輕響,鐵鍊被輕輕削斷,玄冥二老直墜入深谷,卻聽鶴筆翁顫聲道:"令主"趙敏正欲發笑,卻聽"唿"的一聲,冷面人早已搶上一步,伸手抓住鐵鍊,手腕一抖,已将鐵鍊抛起,但見玄冥二老雙手牢牢地抓着鐵鍊,身體淩空而飛。
待鐵鍊向天微堂上空飛去時,二人已松手飄身落地。
鶴筆翁甫一落定,當即跪地道:"多謝令主救命之恩!"鹿杖客卻隻躬身道:"多謝!"趙敏挢舌不下,見鶴筆翁如此,便嬌聲叱道:"鶴筆翁,俗話說男兒膝下值千金,你如此奴顔卑膝,難道不感羞恥麼?"鶴筆翁此時已經起身,聞言便理直氣壯地道:"令主待在下恩重如山,便是叩一千個響頭也不為過!"趙敏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卻見冷面人看着另外一條鐵索發呆,趙敏急道:"冷面人,你休再打甚麼鬼主意,否則"說到此處,趙敏忽然停住。
卻聽冷面人接着:"否則便怎樣,說呀,張夫人?"趙敏原想說"否則便一刀将鐵鍊砍了",話到嘴邊,忽然想起,若自己真的砍了,這輩子便隻能住在這冷陰陰的天鷹山頂了。
是以話到嘴邊,便硬生生忍住了。
冷面人卻道:"否則張夫人便一刀将鐵鍊砍了可是?行呀,如此到省得老夫動手,賢伉俪在這天鷹絕峰之上,做一對神仙似的夫妻,大家兩不相擾,豈不是好?"趙敏此生與人鬥嘴,從未輸過一句半句。
此番被冷面人一再蹊落,早想一刀将鐵鍊砍了,以解心頭之恨。
"奈何後果大是堪虞,終是下不了這狠心。
不由得提刀氣苦異常地立在當地,渾身微抖。
張無忌突然開口道:"敏妹,你就砍了罷!"趙敏見他突然開口說話,知啞穴已經沖開。
見他如此勸自己,一時之間卻不知他是何意。
張無忌又道:"冷面人終是忌憚于我。
若我一日不除,他那一統江湖的千秋大夢便一日難成,此刻你若不砍,他最終亦是要毀了的。
"趙敏知張無忌言之有理,但這畢竟是唯一的生路,如真由自己親手斷了,終覺不忍。
如是冷面人要斷,那自然由得他,自己反倒不需事後追悔。
張無忌雖是與趙敏輕聲交談,但料知冷面人定能聽到。
果不其然,言語甫落,冷面人便淡淡地道:"張教主休想用這激将之法,老夫即如此費盡心力,自是要将二位成全為一對神仙眷屬。
"張無忌道:"敏妹不用手軟,便砍了罷,也好讓冷面人放心一二。
"冷面人默不着聲,趙敏卻是猶豫難決。
良久,冷面人道:"但若張教主夫婦願歸順冷令,老夫倒着實會興奮異常!"張無忌道:"閣下難道尚不知張某心意麼?你不用再下說辭了。
"冷面人道:"賢伉俪聰明絕頂,想必能夠設法下山。
老夫在世外等你二人兩個月。
兩個月之後,老夫依次前去消滅崆峒、華山、丐幫、昆侖,少林、武當,明教諸派。
賢伉俪到時若能脫困、咱們自當再度相逢。
"張無忌哈哈大笑。
冷面人待他笑過之後才道:"張教主何事如此開心?"張無忌道:"閣下莫非忘了武當山之慘敗了麼?"冷面人道:"着非張教主出手,誰勝誰敗,殊為難言。
"張無忌漠然道:"閣下倒是蠻看得起在下呀!"冷面人道:"實不相瞞,老夫對張教主心儀已久,今生如能得到張教主,實為平生之大幸。
"張無忌聽他語出至誠,倒不便言辭無禮,隻淡然道:"在下承蒙閣下錯愛了。
"冷面人長歎道:"如此一來,"老夫輕易取勝,想來也無甚樂趣可言。
"張無忌失笑道:"閣下口氣太過大了些。
自古邪不壓正,即便閣下僥幸得手,不用多時,便會有一位英雄出世,那時閣下便不會有這等落拓之情了。
"冷面人慨然喟歎,良久無語,末了道:"張夫人遲遲不願動手,莫非怕事後追悔莫及麼"趙敏一世聰明,時時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不想屢次與冷面人相逢,自己心思無不被對手猜中,處處被冷面人用言語擠兌。
聽了此言,芳心大怒,手起刀落,"嗤"地一聲,但見鐵鍊似乎緩緩墜下,良久方才傳來與峭壁相撞之聲。
鐵石相撞之聲輕脆悠揚,悅耳動聽,經久方息。
冷面人道:"賢伉俪如此便可過那神仙般的日子了,老夫倒似羨慕不已。
但老夫凡心難了,還得回到俗界當中厮混。
張教主,張夫人,咱們就此别過罷。
"張無忌忽道:"且慢!"冷面人道:"張教主有何見告?"
張無忌道:"此時我夫婦二人已身處絕境,不能再行複出江湖。
有兩件事情,尚請閣下以實相告,以免在下心存諸多疑窦,這神仙般的日子,過起來也無甚滋味。
"冷面人道:"不知張教主欲知哪兩件事?"張無忌道:"第一件,閣下到底是誰?"
冷面人道:"老夫從無名小卒忽然間變成武林高人,其間深獲張教主之情。
實無顔相見,尚請張教主恕罪。
"張無忌道:"閣下既不願以真面目示人。
那便罷了。
"冷面人道::第二件事呢?”
張無忌道:"想必閣下亦不願見告,不說也罷!"冷面人道:"張教主不妨一說!"張無忌道:"那好吧。
敢問閣下與朱元璋有何幹系?"冷面人道:"張教主實在會出難題。
實不相瞞,老夫曾與朱元璋有過一面之交。
此後便再未見過。
"張無忌"哦"了一聲,欲待再問甚麼時,冷面人道:"恕老夫言盡于此。
請張教主記清了,老夫在世外相候兩個月。
兩個月之後,老夫依次前去消滅崆峒、華山、丐幫、昆侖、少林、武當,明教諸派。
張教主如有閑暇,到時不妨一會。
"言畢轉身,向天微堂門口走去。
忽然停住身形,看了一眼适才被殷野王所救的那近千人,伸手抓過一名,左手扣住那人穴道,右手抵在那人頭腦,内力一吐,将那人腦袋經脈切斷,遂即放松了手。
但見那人猶如白癡一般,走路搖搖晃晃,口中泛着白沫。
夾纏不清地講着甚麼。
冷面人森然對衆人道:"想活着,例如此人一般。
否則自己跳下去罷!"張無忌大驚道:"冷面人,你!"冷面人回頭道:"張教主在此清修,自然不能讓外人知道。
否則多事之人前來,你二人豈不惱火?"冷面人忽轉身逼視着那近千人,衆人抵受不住,當即便有大半人忙不疊地奮身躍入深谷。
尚有一小半人猶豫不決。
四個魔頭一齊動手,八隻手掌齊往人頭上拍落,霎時間腦漿飛濺。
又有數百人跳入萬丈深谷。
張無忌痛聲臭罵,冷面人等卻隻作不知,依然出手如風。
少頃,眼見已無一個清醒之人,四人這才轉身向山下奔去,天鷹山上,一片屍橫狼藉,間夾以數十個被掌力震癡之人的哀号,顯得甚是可怖。
趙敏急忙抱了張無忌,向總舵行去。
轉過石壁,但見天鷹山頂甚是平整,中間建造了數十間高大的石屋,但除了浮雲和微風之外,竟是無一點人聲,想是均戰死在天微堂中了。
趙敏想到将隻有自己和張無忌二人居住在這數十間屋宇之中,心中難免發毛,身軀微微顫動了一下。
張無忌已然覺察,輕聲道:"敏妹,你可是有些害怕?"趙敏低頭看着張無忌,臉上古怪地一笑道:"有你張大俠保護,本郡主何怕之有?"張無忌道:"敏妹,将我放下罷。
待我穴道解開之後,再一起進去如何?"趙敏依言将他放下,自己便立在一旁替他護法。
明知山頂已經無人,即便有,也當是友非敵。
但趙敏望着這數十間氣勢恢宏但卻寂靜無聲的屋宇,心中一陣陣緊張起來,遂抽出雙劍,緊緊捏在手中。
半盞茶時分,張無忌翻身站起,見趙敏手握雙劍,臉色煞白地站在當地,張無忌心中一酸,摟着趙敏道:"敏妹。
此處乃我外公老家,不會出甚事的。
你放心好了,啊?"趙敏點點頭,将雙劍插回劍鞘,依偎在張無忌懷中,二人緩步向正殿走去。
張無忌的外公,白眉鷹王殷天正在少林寺力鬥三位神僧力竭而亡,母親殷素素和父親張翠山在武當山自刎而死,舅舅殷野王為救自己而命喪冷面人之手,表妹殷離亦死于冷面人之手。
殷野王曾娶了二房,正房便是殷離之母,但殷野王偏寵側房,對原配反而聲色俱厲。
殷離懷恨在心,竟将後母害死,生母亦因此自殺身亡。
殷野王經此家庭巨變,遂末再娶妻。
此時張無忌母親家一脈,算是絕了。
甫一進入大殿,便見正中供着白眉鷹王的靈牌,張無忌和趙敏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二人默然良久、張無忌忽有所悟,遂轉身向側殿走去,穿廊過院,顯得甚是極熟。
趙敏大奇道:"無忌,你曾來過此地嗎?"張無忌似如未聞,轉了幾個彎,推開一間院門。
但見院内素花素草,甚是茂盛。
張無忌不及停足,穿過精緻的小院,推開正門,但見屋内陳設極為雅緻,隐隐嗅到一股他從小便極為熟悉的氣息。
張無忌見裡面尚有一屋,門前垂挂珠簾,便輕掀珠簾入内。
趙敏尚在外屋觀賞幾幅山水詩畫,忽聞裡屋傳來張無忌痛哭之聲,一驚,急忙掀簾進入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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