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老人救治而醒,冷面人望了他們一眼,便道:"走吧!"一行人出了酒店,婦人帶着綠敏和殷濤上了大車。
冷面人擺了擺頭,紅發老人亦爬入車内。
鶴筆翁駕車,冷面人和鹿杖客一前一後護着大車。
一聲吆喝,衆人向北駛去。
張無忌沒有坐騎,便若即若離地踱在衆人之後。
好在大車速度不快,張無忌輕輕松松地便能跟上。
張無忌明知救人無望,卻依舊一直跟了去。
冷面人亦不多言。
吃飯住店,衆人均對張無忌似如未見,張無忌亦不多言,但人卻明顯地黑瘦下去。
日漸憔悴。
如此行了月餘,衆人已至晉北雁門關。
這日午間,衆人正在趕路,冷面人突然勒馬停住。
不一會,張無忌便疾步趕到。
二人相視良久,冷面人道:"張教主苦苦相随,真是放心老夫不下麼?"張無忌道:"在下并無閣下那等雄才大略,隻盼兩個孩子平安無事,此生便再無他求。
"冷面人道:"此去已是雁門關,張教主便請留步罷。
"多日跟蹤,冷面人防範甚嚴,張無忌根本無機可乘。
此時聞言,已知無望。
再者,自己離開武當山這多時日,心中己着實記挂趙敏諸人。
張無忌與冷面人相視良久,一抱拳,轉身向南而行。
别了衆人,未行多遠,忽聽身後馬蹄聲急,張無忌回頭一看,見是冷面人縱馬疾奔而來。
張無忌心中微奇,遂立定身形,看冷面人卻有何事。
駿馬奔至張無忌身前,突然人立而起,随即立定停下。
冷面人道:"張教主,老夫前來告辭!"張無忌亦抱拳道:"閣下,在下就此别過,後會有期。
"張無忌言畢轉身疾向南行。
冷面人駐馬良久,直到張無忌身形消失在視野中,這才勒轉馬頭,振臂揚鞭,向北方絕塵而去。
張無忌心如死灰地回到武當山。
諸人見他空手而回,亦未多問。
張無忌将大緻情況說了,卻将綠敏被救而自己又将她送入虎口之事略去不提。
衆人默然良久,俞蓮舟道:"無忌,你走之後,楊冰女俠曾來過武當山一次,托我将這件物事轉交給你。
"言畢遞過一隻扁平的精緻木椟。
張無忌接了,當衆打開,但見木椟之中現出一本極薄的絹書,書面有幾個清秀絕俗的毛筆字:“九陰真經”。
張無忌道:"啟禀掌門師叔,楊女俠所贈,乃《九陰真經》一書。
"俞蓮舟微微一怔,便道:"楊女俠不愧為名門之後,雖為女子,但胸襟如此博大,實乃古今罕見。
無忌,你既受楊女俠所托,當不負衆望才是。
"張無忌躬身應道:"孩子謹記掌門師叔之言。
"殷梨亭道:"無忌,此次縱虎歸山,全因你眷顧殷濤之故。
六叔亦未能顧全大局,此時唯望你屏棄雜念,潛心習練《九陰真經》,方能挽回你我之大錯!"張松溪插言道:"六師弟休要自責,冷面人雖然一時得逞,但他心術不正,武功便難臻至境。
無忌既如此做了,日後定還有騰挪餘地。
我估計冷面人數年之間不會有甚舉動。
在此期間,無忌便坐關參詳《九陰真經》罷!"張無忌凜然而遵。
宋遠橋淡然一笑道:"道家講究沖淡弘遠,清靜修為,無忌孩兒,往事如煙,便讓他飄散罷。
賢侄媳聰明睿智,你便與她一同研習。
若如有疑惑,不妨說将出來,大家一同參詳參詳。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張無忌道:"孩兒定要相煩各位師叔指點。
"俞蓮舟道:"冷面人之事,我命弟子打聽,無忌孩兒便不用操心了。
你數月奔波,便歇息去罷。
"張無忌叩别了衆位師叔,同趙敏一同回到小院坐下,相對良久,張無忌道:"敏妹,你瘦多了。
"趙敏亦道:"你也瘦多了。
"張無忌道:"敏妹,有一事我須向你明言,還請敏妹多加體諒。
"趙敏歎道:"無忌,你我自相識的那天起,你便一直在幹對我不起之事,我何時糾纏不清了。
"張無忌遂将綠敏曾經得救之事說了,趙敏歎道:"無忌,如非你如此,我也不會千方百計地要嫁于你了。
好在綠敏并非如你一般呆頭呆腦,說不定未等我們去救,她便會将她的殷濤叔叔領回武當山來也未可知。
"趙敏雖是苦笑着而言,但語氣之中,對綠敏如此能随機應變,到頗似得意。
張無忌見趙敏如此通情達理,心中頗感激動,道了一聲"敏妹",便無下言。
……
自此之後,張無忌便潸心于修練《九陰真經》。
他于醫道經脈之學甚是精通,再加武當諸俠從旁相助,進展甚是神速,時光倏忽,轉眼數年便已過去,其間小昭和常勝王曾來武當小住過幾次,言談起來,知光明頂防範甚嚴,江湖之中,再未聽到冷面人的音訊,倒是明軍連連取勝,徐達、常遇春等已率軍分攻大都,元朝眼看不保了。
聽了此消息,張無忌心頭異常茫然,竟殊無半分喜意,隻長歎一聲,再無他言。
又過二月,張無忌已揭過《九陰真經》的最後一頁。
時至秋天,院中落葉蕭蕭,張無忌和趙敏拜别武當諸俠,直奔雁門關而去。
至正二十八年正月,朱元璋在應天府即皇帝位,建國号為大明。
且說朱元璋給自己的皇朝起名,确是大傷了一番腦筋。
朱元璋和其功臣徐達、常遇春,湯和、鄧愈等重臣,均是源出明教義軍。
明教本有"明尊"出世的說法,經過數百年公開和秘密的傳播,"明尊"出世早已成為世人所熟知的預言。
朱元璋盡管惱恨明教,但礙于大局,亦不得不将國号定為大明,以示不敢相忘明教之義。
明教教衆自然樂意。
"明"是先明,是火;分開來看便是"日月"二字。
古禮有祀"大明",朝"日"夕"月"的說法。
數千年來,"大明"和日月俱為朝廷之正祀,以曆代皇帝對此十分重視。
此觀點曆來受士大夫等儒士所樂于談論。
再者,朱元璋起家于南方,用陰陽五行說來推論,南方屬火,為陽,色赤;北方屬水,為陰,色黑。
朱元璋稱帝于南方,而元朝建都于大都,地處北方。
以五行相克之理,則火克水,陽消陰,以明克暗,便正巧相勝。
朱先璋經過冥思苦想,終于決定将國号定為大明。
明教首領和先朝儒生出于不同的解釋,竟一緻同意定國号為大明。
朱元璋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