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小孩一般,笑道:“你猜猜看好不好?”
沈陵不但嗅到她所用的香料芬芳氣味,而且她那朱唇中的香息,都噴到他面上。
這個明豔而又青春煥發的少女,與他貼湊得這麼近,使他幾乎忍不住要吻她一下。
當然他沒有這樣做,因為她的動作和口氣,好似含有某種陰謀詭計,在未揭曉前,他自是不便自作多情。
他想了一下,忖道:“莫非她已看出我在運氣行功沖破穴道禁制麼?”
但行功破禁之舉,他自問做得十分小心,外表上應該未露絲毫痕迹,他難以置信地試探道:“你靠得那麼近,是不是想把我看清楚一些?”
“我為什麼要把你看清楚一點呢?”冷月不答反問。
“我怎麼知道?或許是我很像你從前認識的一個人,這是往好的方面想……”
“可有壞的方面麼?”
“壞的方面,就是我的樣子很滑稽可笑。
你應該知道,當一個人失去所有力量,變成百無一用時,那樣子必定是可笑的。
”
冷月發出笑聲,檀口中暖熱的氣息,不斷地噴到他的臉上。
她道:“啧,啧,說得多麼好聽啊!但你可沒有這麼可憐,至少你沒有失去一切力量。
”
沈陵心想:“糟了,她已透出口氣啦!”
但口中說道:“唉!我還有什麼力量?你可曾聽二夫人說過,我已是俎上之肉,釜中之魚,她對我可放心得很。
”
“她才不放心呢!要不然我就用不着在這兒陪你了。
”
冷月捏捏他的鼻子:“她臨走之前,曾經告訴過我一些事情。
果然一切情況,正如她的預料一樣……”
“什麼情況?你就做做好事告訴我吧!将來有機會的話,我必厚厚報答。
”
“你用不着花言巧語的哄我。
”冷月笑道:“我本來就想告訴你的,我家二夫人說……”
她故意暫時中止,把沈陵吊得好不難過。
過了一陣,她才接着道:“二夫人說,你一定極力試圖逃走,所以要我注意你的眉毛。
她說,如果你的眉尖一直微微聳起,那就表示你正在運功提聚真氣,眉尖垮垂之時,就是失敗。
我剛才一直在留心觀察……”
沈陵心中長歎一聲,甚是難過。
他一向自負才智,以及豐富的江湖經驗,在江湖中神出鬼沒,事事順遂。
可是這三四年來,接二連三地栽在女人手中。
三年前在京師,被一個叫“水晶夫人”的女人,糾集八名武林高手圍攻,他身受重創,要不是被韓侯爺無意中救回侯府醫治,他早已命喪黃泉了。
他之所以遭受圍攻,乃因他殺了“水晶夫人”的姘夫。
九個月前在苗疆,中了紅花峒二公主李媚的蠱毒,受盡了萬般痛苦折磨,雖經郭玉玲以高超的醫術暫時抑制住蠱毒發作,但三個月後蠱毒将會複發,屆時将要承受更強列的痛楚……”
此次,由于内功莫名其妙地消退,緻被那個叫做二夫人的女人所抓,此女心機深沉,喜怒難測,卻又智慧絕世,自己生死事小,負了侯爺所托事大……
冷月甜潤的聲音,繼續送入他耳中:“幸而二夫人吩咐過我,不然的話,我一定不會發現。
因為你雙眉眉尖聳起之時,隻是那麼一點點,垮垂之時,就比較明顯。
可是誰知道這一點變化,内中卻含有如此深奧的學問呢?”
沈陵知道用不着試圖分辯了,當下無精打采地道:“這次你當真做件好事行不行?”
“行!”她笑問:“什麼好事?”
“請你不要捏我的鼻子,好不好?”
冷月吃吃地笑起來,道:“不知有多少男人,想我捏他的鼻子,我都不幹呢!你少發牢騷。
”
“原來捏鼻子是‘美人恩’的一種,怪不得有人感歎說是最難消受。
”
冷月玉指加重力道扭了一下,沈陵叫道:“喂!你幹什麼?”
“我教你懂得美人恩的滋味,剛才你至少不覺得痛,現在覺得如何?”
沈陵一想不對,身在别人手中,全然無力反抗,何必用言語刺激她?豈不是徒然自尋煩惱?
他連忙認輸道:“是的,我懂啦!我向你投降行不行?”
冷月發出甜甜的笑聲,道:“你裝出可憐的樣子,以為我就會饒了你麼?”
話雖這麼說,那隻一直在他面上活動的手,卻收了回去。
沈陵不禁松了一口氣,向她感激地微笑一下。
“你如果像這模樣般,大大方方的向二夫人投降,豈不早就沒事了麼?”冷月道。
“誰叫她長得那麼醜。
”沈陵忍不住用話調戲她,悄悄道:“如果像你這麼美麗,我老早就拜倒在石榴裙下啦!”
冷月的手又舉起來,沈陵吃了一驚,忙道:“别動手,咱們是君子動口不動手。
”
“我可不是君子。
”她擰了他鼻子一下:“孔夫子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他将我們女子和小人相提并論,可見得我們天生就是小人。
”
沈陵痛得直皺眉,道:“孔夫子他老人家,要是曉得我今日會遭受苦難,定必收回他這句話。
”
冷月再度收回玉手,道:“你到底是希望我捏你的鼻子呢?抑或是不想?”
“當然不想啦!”
沈陵苦笑道:“我還沒有那麼犯賤,再說這個鼻子又不是撿來的,幹什麼希望你繼續捏下去呢?”
“好吧,我們說點正經話,你逃走是無望的了,因為二夫人說過,縱然不派我監視你,你也不可能打得通穴道。
因此,你除了認命之外,别無他途。
”
沈陵大不服氣,道:“要不要打賭?我認為有希望打通脈穴。
“二夫人的話,從無差錯。
”
“我偏不信。
”
“笑話,你現下不是一切都正如她所料,仍然在她的掌握之中麼?”
“我就是不信她認為我不能打通禁制這話。
”
冷月笑道:“好,你想賭什麼?”
“要賭的話,就不妨賭得大些,假如我能打通脈穴,則你不得阻撓我逃走,亦不得發出任何警告。
”
“如果你輸了,又如何?”
“我的性命,已不算是我自己的啦,所以不能作為賭注。
但我所知道的一些秘密,卻仍然是我自己的,你怎麼說?”
“好,一言為定。
”冷月欣然道。
沈陵不敢怠慢,迅即閉上雙眼,收回心神,運功提氣,繼續作打通脈穴禁制之舉。
現在比起早先提聚真氣時,可以說是沒有什麼痛苦了。
但沈陵所怕的,并不是痛苦,而是“時間”。
要知沈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