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決定由宗振武夜中潛入察按府第,查明古潤松一家下落。
宗振武乃山東名師,江湖人稱神炮錘,張志忠在山東任府台時與之相識,遂敦請宗振武來府管事,以禦盜賊強人的報複。
宗振武念其為官清廉,公正不阿,遂結為莫逆之交,在私下裡以兄弟相稱。
當夜宗振武背插單刀,穿一套黑色緊身夜行衣,直奔提刑按察使司衙門。
按察使趙弭在衙門後花園内,宗振武從園牆躍入,此時不過二更,園中小樓燈火通明,園内有兵丁巡邏。
他躍上緊挨小樓的一株樹上,從窗口望得見樓室中情景。
隻見趙弭正擁着四個妻妾小酌,說說笑笑,得意已極。
“知道麼,大爺今日又立一功!”
“喲,什麼功啊?”
“石鼻裡七十二家鄉坤,居然聯名上告沐總兵大人,而且竟然把狀子遞到按察使司來了,大爺我把寫狀紙的人找到,送交總兵大人處置去了,總兵大人對我大加褒獎呢!”
“啊喲,大爺,不把那七十二家鄉紳捉起來,幹麼要捉個寫狀子的人呢?莫非是他牽頭?”
“錯了,此人隻是寫寫狀子而已。
”
“咦,那又為何……”
“你們婦道人家哪裡知道,這狀子自來由人寫成,因人而異,有的寫得條理分明,有的寫得含混不清,有的羅列事實,幹幹巴巴,唯獨這份狀紙,嘿嘿,卻是筆鋒犀利、慷慨激昂、說理入骨三分,氣勢恢宏,叫人看了怦然心動,要是呈到朝中,對總兵大人可是有些不便呢。
所以,總兵大人見到狀紙之後,定要大爺将書寫之人捉來處死!”
“這人是誰啊,莫非吃了豹了膽?”
“這是個賣畫為生的窮儒,手下差役足足查了月餘,才知他是捉筆之人。
一家三口,嘿嘿,隻怕活不過明天了呢!”
“咳,這人也真是的,空有一肚子的書,卻不知道總兵大人是得罪不起的麼?”
“好啦好啦,别替旁人擔憂,這叫自作自受,豈能怪他人哉!”
“大爺,總兵老爺會給什麼獎賞呀!”
“獎賞麼不曾給,不過嘛,總兵大人保舉大爺以後任布政使,主管一省之政務……”
古潤松一家既已送到總兵府,宗振武不再繼續聽下去,急匆匆直奔西門。
他絲毫沒有發覺,後面尾随着一條黑影。
來到總兵府後院小巷,他不免有些猶豫。
聞聽總兵府内除了官兵之外,還有不少江湖黑白兩道人物,其中不乏頂尖高手。
這沐朝弼在滇稱霸,一來仗着祖上的蔭庇,世襲黔國公兼領總兵之職,在滇省無人再出其右,就是朝廷他也有許多掌握極大權勢的朋友,二來便是廣招武林黑白兩道高手,不便由官府處置的人和事,就由這些武林暗中進行,來個神不知鬼不覺的無頭案,叫你無法查核。
由于他為人暴虐殘忍,也怕仇家暗算,所以對江湖人物十分禮遇。
若幹年來,總兵府進進出出,招有不少好手。
特别是在中原内地作了大案的巨盜,或是殺孽太重被武林正道共同追殺的魔頭,他們要是無路可走遁入雲南投到總兵府,他都一概結納包庇,藏于府中,為他所用。
宗振武勢單力孤,定了定心神,從小巷中一躍而入。
牆下芳草萋萋,他伏于地上,等着巡邏過來,打算點倒一個士兵,查問古氏關在何處。
不久,四盞燈籠從牆對面的樹蔭下,閃着一團團昏黃的光亮,漸漸走近了他藏身之地。
他等到五名兵丁剛走到離他十步遠時,一下從草中蹿出,不等兵丁叫喊,早點倒了他們,然後将燈滅了。
拖一個到牆角,拍開啞穴,問他古氏一家關在何處。
兵丁戰戰兢兢回答,聽說就關在靠馬廄一角的地牢裡。
“是街上賣字畫的儒生麼?”
“是,是的,小人聽說,兩口被捉來後……”
“不對,是三口。
”
“小、小人隻聽說,是兩、兩口,據說、還有、有一個小孩,卻逃、逃走了,沒有、捉到,現還在、在沿街查找呢!”
宗振武點了他睡穴,沿牆根向對面的馬廄掠去。
這園子十分寬大,兩邊相距不下五十丈。
掠到馬廄,才發覺馬廄後面又有一道圍牆,圍牆築有望樓,隻不過樓并不高,隻伸出圍牆三尺許,了望的士兵器出上半身,多半不是對着牆外而是對着牆内。
宗振武明白,是監視牆内關押的犯人的。
望樓懸着幾盞風燈,把牆外二三丈的地方照得通明。
這便是總兵私設的監獄。
其中不知關押了多少無辜百姓。
宗振武順着牆角來到距哨樓四丈外停下,猛提了口真氣,如一隻蒼鷹,向崗樓上的衛兵撲去,一下就把他點倒癱在地上。
可惜,崗樓對面五丈的另一座崗樓,上面也立着個衛兵,清楚地望見了宗振武飛身而至的情景,驚得他立即順手抄起放在石台上的鑼,“咣咣咣咣”狠命地敲打起來。
宗振武臨危不亂,審問點倒的士兵:“快說!古潤松夫婦關在裡面麼?”
士兵吓得面無人色,結結巴巴道:“昨、昨夜、就、處、處、處死了……”
“真的?小心大爺要了你的命!”宗振武一手捏住他喉頭威脅道。
“真、真的,小,小、小的要是、有有半半句謊言,定叫五五五雷轟、轟……”
不等他說完,宗振武點了他死穴,怕他第二日洩露出有夜行人來找古家的事,以免禍及張大人。
鑼聲慌亂地響着,頓時獄牆内人聲鼎沸,宗振武趕忙一長身,從崗樓上往外躍出。
可是,早已有高手尾追而至。
腦後一陣風聲,他知有兵刃襲到,急忙一個側躍,躲開一擊。
就這麼一耽擱,前頭就被堵了路。
宗振武面上蒙着黑巾,不怕被人認出,他“嗖”地從肩後扯出樸刀,大吼一聲向擋住去路的三個江湖漢子攻擊。
那三人各持一柄鬼頭刀,毫不示弱地迎了上來,而他身後又有幾人向他出招。
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