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起立。
這兩位豈是庸手?
有他二位出手,休須再由旁人助力?
他接着迅速瞟了那對美貌的母女一眼,發現她們面色平靜,隻擡頭看了一眼,又低頭吃飯,仿佛眼前的生死之鬥,并不存在似的。
好強的定力!這母女二人端的不可小看。
果然,正如他所料那樣,長腳長手的老兒坐在椅上伸出了他的長臂。
老兒和褐衫人相距不到一丈,褐衫人本要用黑蠍掌對付他的,是孟霜雁使褐衫人轉移了目标,然而身軀并未離開原地。
瘦長老兒的枯手,伸出來卻像一根幹竹竿,隻見這長手忽地伸到了褐衫人肩膀,就這麼輕輕一撥,褐衫人打出的掌刹那間轉了方向,不再對着孟霜雁,而是對了牆壁。
與此同時,壯士跨前一步,對着褐衫人與孟霜雁之間的空檔推出一掌,發出猛烈的罡風,正好把褐衫人已被老兒撥歪了要打在牆上的罡風,“轟”一聲推到大開着的窗戶外去了,這酒樓上才算沒有遭殃。
褐衫人大怒,正要轉身對付老兒,藍衫人說話了:“慢,歐陽賢弟,别打糊塗架,把這些人的姓名打聽清楚,才好算帳,日子長着呢,喂,老兒,敢報出名号來麼?”
孟霜雁見老兒和那位英俊壯士替她解了圍,心下甚為感激,但盛怒中不及有所表示,她要出了這口惡氣才行。
正要挺劍而上,聽藍衫人要通名,隻得停住手,可一張粉臉憋得通紅,氣鼓鼓握着劍站着。
老兒笑嘻嘻道:“小兒,你敢報出名号來麼?不過,你不報也無妨,我老頭子不但知道你三個狗崽子的來曆,連你們的生辰八字也算得清清楚楚。
小子們是貢嗄山摩雲老祖不成器的徒弟,老東西在雪山上觀雪吃冰,好不自在快活,你們三個小了卻跑到總兵府來享福,把老東西扔在山上……”
老兒點出了三人的師門來曆,使衆人都大吃一驚。
摩雲老祖是邪道上的兇魔,武功自成一家,他那著名的黑冰掌,又毒又寒,不知有多少高手,折在黑冰掌下。
沒想到這三個邪裡邪氣的家夥,竟是摩雲老怪的徒弟!
古山紫迅速打量樓上諸人,那兩個中年人面露驚駭之色,那個雙眉中有顆大黑痣的壯士隻是略微揚了揚眉,就連那一對鎮靜淡漠的母女,臉上似乎也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老兒的話沒能說完,被藍衫人打斷了。
“老東西,你竟敢對師尊不敬,你死定了!”
眉心有痣的壯士突然說話了:“聽着,我叫駱天傑,聽清了麼?報上你們的名!”
藍衫人冷笑一聲:“原來是神眼龍,久仰久仰,大爺叫屈忠武……”
指着褐衫人道:“歐陽永壽。
那位叫程大勇。
閣下今日定要架這梁子麼?”
神眼龍駱天傑,是江湖上無人不知的大俠,是近幾年崛起的年青俊彥,他武功極高,疾惡如仇,為人正直,卻有幾分高傲。
他師出何人,卻無人知曉,傳為隐名異人所授。
孟霜雁自然早就聽過他的大名,緣悭一面,不想今日在此酒樓相逢,又是同仇敵忾,芳心不禁竊喜,見他儀表堂堂,便有了結交的心意。
此時她一雙俊目,隻管瞅着對方。
駱天傑冷笑一聲:“不錯,在下就看不慣你們這些為虎作伥的家夥!”
屈忠武道:“好說好說,這酒樓上不是動武之地,待約個地方,一見高下!”
孟霜雁道:“怎麼,今日就想溜麼?”
她話未完,忽聽樓下有人喊道:“三位爺,樓下有請!”
屈忠武、歐陽永壽、程天勇竟然不敢怠慢,雙肩一晃,從窗口竄下去了。
這一着衆人沒有料到,再追已來不及。
緊張氣氛也随之一松。
孟霜雁當即向駱天傑行禮道:“多謝大俠相助!”
駱天傑回禮道:“姑娘不必客氣。
”
孟霜雁又向老頭兒行禮:“多……”
哪知老頭兒一隻長手亂搖:“啊喲,姑娘,你就免了吧,我老頭子多虧姑娘相助,彼此兩平,我不謝你,你也不必謝我。
”
張濤、武智雄也離席向老頭兒、駱天傑緻謝,并請他們同席。
酒樓掌櫃道:“今日一場兇險,總算化險為夷,就由在下作東,請各位勿拒才好!”
當即命小二下樓知照廚房。
張濤道:“今日酒客逃遁,已令店家賠了本,怎好再叨擾店家,這樣吧,連同酒客酒資以及這一席,都算在在下帳上……”
“啊喲,公子爺,這總兵府的爪牙,無人不痛恨,今日各位仗義,逐走兇神,在下胸中出了一口惡氣,這些須幾桌酒萊,小店也虧不到哪兒去,請公子爺不必再提。
”
這時,兩位中年壯漢雙雙走過來,向張濤道:“久仰公子大名,人言布政使公廉正直,公子不畏總兵府權勢,叫在下好生欽佩。
這位老前輩,還有駱大俠,今日懲治了這班無惡不作的兇徒,在下二人願與各位結識,還望各位不要嫌棄才好。
”
張濤、駱天傑自是謙讓一番。
這兩位一叫董華、一叫陸永剛,乃本城龍虎镖局的正副镖主。
店家老闆也通了姓名,他叫朱永正。
那長手長腳的老兒,隻笑嘻嘻瞧着他們,并不通報自己姓名。
駱天傑一笑:“前輩可是笑無常端木老先生麼?”
姑娘們聽說老兒們叫“無常”,先是一愣,繼而覺得他老人家那付尊容倒是滿像的,無常本是惡鬼,但前面冠了個“笑”字,把那猙獰氣去掉了不少,光剩一外形的含義了,不禁一個個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笑無常端木梓是江湖幾個異人之一,常年遊戲風塵,留下許多懲奸罰惡的美傳而又伴着許多笑話。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笑無常,卻原來就是這付模樣,怎不叫人好笑呢?
端木梓道:“噫,有什麼好笑的?”
武玉婵道:“你老人家怎麼别的綽号不叫,要叫個無常呢?又怕人又難聽……”
老兒眼一瞪:“是我老頭子自己取的麼?我老頭子想當年也是貌比潘安的美男子,綽号就叫美潘安,不對不對,叫賽潘安……”
姑娘們笑得更兇了,天,就憑他那長臉,比麻子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這一笑,人們間的陌生感沖去不少。
朱永正又來請古山紫,古山紫謝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