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車提前下到山腳驿道,的确有黑虎寨人引路。
這是袁翠蓮派弟兄扮作樵夫做的好事。
龍虎镖局董華、陸永剛率镖師在前開路,督率大夥緊趕路程,以彌補延誤了時間。
大夥緊張萬分地下到山腳後,懸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最危險的地段就在山林間,下到平地,自然就安全多了。
走在镖車行列前後諸小俠,都紛紛籲了口氣,講起閑話來。
這一路緊趕,誰也無法出聲,不是覓路就是牽馬扶車,累人之極。
“嗡!”一支響箭蹿起,使剛剛活躍起來的人衆又緊張了起來。
衆镖夥和衆軍士立即按事先所說那樣,把镖車聚在一起,成環形狀,以應付不測事件。
那些弓弩手也立即舉起弓弩,搭上羽毛箭,守護在镖車前列。
端木梓和張家兄妹、武家兄妹施展輕功躍到了前頭。
駱天傑、孟霜雁已在他們之前先到。
就在驿道的正中間,有一夥男女堵住了去路。
這些人手持兵刃,一看就知來意不善。
而且,衆人認出了一些熟面孔,沐府爪牙果真要動手劫镖了。
董華率衆下馬,雙手抱拳:“龍虎镖局押的是官家礦銀,你們身為總兵府中人,竟敢打劫官家财物麼?望各位思前想後,且放镖車一行,董某人感激不盡!”
方護法仰面大笑:“老小子,你是神智不清還是灌多了黃湯,竟然白日做夢!要命的留下镖銀,不要命的就隻管亮出兵刃動手。
”
端木梓見是他,心中一懔,忙走出人圈,長臂一擡,指着方護法:“方知恩,這些年來不在家中享福,怎麼倒成了沐府中的爪牙了呢!失敬失敬!”
方知恩陰笑道:“端木老兒,你何時又成了布政使家的走卒了呢?恭喜恭喜!”
端木梓笑道:“彼此彼此,與當年一樣,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不過,方老兒,你今日定要留下镖車麼?”
“不錯不錯,端木老兒你倒滿識相。
”
“你手底下的功夫有了長進麼?”
“足夠打發你到陰府。
”
“夠不夠打發令師兄,好去重搶掌門大位呢?嘿嘿,做了華山派掌門,不比當沐府的鷹爪威風麼?”
方知恩大怒,一張老臉漲得通紅,端木老爺子揭了他當年陰謀篡奪師兄繼承的掌門之位,而被華山派逐出門牆的一段隐私,他豈能不一跳八丈高?
“端木老兒!你今日死定了!”
說着邁步就走,要與端木梓一決生死。
化骨姥姥陰笑道:“方護法,把貨拿出來給他們看呀!”
一言提醒方知恩,他立即站下了。
“端木老兒,我讓你看一件貨,包你滿意,願拿镖銀來換!”
說畢一擡手,兩眼死死盯住端木梓。
賊夥往兩邊一分,奕興手提毒龍槍,一手揪住古山紫,靳通健則将一把亮閃閃的鬼頭刀,架在古山紫的後頸上,往前走了三步。
端木老兒一看,頓時魂飛天外。
他甯願看到镖銀丢失,也不願看到古山紫現在這付模樣。
镖銀丢失可以再奪回來,人的命沒有了,誰能使之起死回生?
張雅梅、武玉婵、孟霜雁頓時驚叫起來,這個人她們是認識的,隻不知何以會被綁到這裡來。
“咦,這人怎會落到他們手上?”
“他不是很膽小的麼?從不敢招惹沐府家的人,真讓人不解!”
可是,當他們聽到端木前輩往下說的話時,其驚詫的程度更不止此了。
隻聽方知恩道:“端木老兒,如何,不感到心痛麼?”說完,他又仰天大笑。
武玉婵小聲道:“心痛什麼?奇怪。
”
張雅梅道:“好人受難,自該心痛。
”
孟霜雁道:“話雖如此,可他似乎話外有音,且聽端木前輩如何回答。
”
隻聽端木梓沉聲道:“方老兒,你把他放了,價碼麼,由你開!”
“端木老兒,又何必裝糊塗呢?我要什麼價,你莫非不清楚麼?”
“清楚得很,你要這镖銀。
”
“對啊,你願交換此人麼?”
“願意願意!”
此言一出,護镖衆俠大驚。
他們幾疑自己聽錯了話。
要不就是端木前輩神智不清,一時糊塗。
“你說話算話麼?”方知恩逼問。
“我端木梓何時說話不算活?”
“好!痛快,不過,你作得了主麼?”
“自然作得!”
武智雄、張濤大驚,齊喝道:“不行!”
“前輩,你是說拿镖銀換這個不相識的人麼?恕晚輩糊塗,請前輩示下。
”張濤滿面蒼白,強壓心中怒氣。
“不錯,拿镖銀換人!我老兒說了,這镖銀就擔在老兒身上。
”
“前輩,你……你怎能以礦銀奉送賊人,這镖銀乃張大人與家父所托,豈能由前輩一人妄加決定!”武智雄氣憤填膺。
孟霜雁道:“前輩,這合适麼?”
駱天傑道:“端木前輩自有打算,你們何必如此小心眼兒。
”
孟霜雁一聽,不好對前輩發的火,全都燒到了駱天傑身上。
“什麼?!小心眼兒!端木前輩可以私而忘公,把朝廷礦銀拱手送給強盜,去換他的什麼親人朋友麼?我問你,天下可有這個理兒?你說、你說!”
駱天傑何曾受人如此指斥過?
他眼一瞪就要發作,但一想大敵當前,豈可放任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走到一邊,也不說話,也不理睬。
董華道:“前輩,這镖銀我等隻能以命相保,前輩何出此言?”
那邊方知恩大笑道:“端木老兒,你說話哪裡管用?這不,窩裡反水,你還是眼睜睜看着這小子身首異處吧!”
他徐徐擡起了手,靳勇健的鬼頭刀也緩緩随他的手示舉了起來。
隻要方知恩手往下一砍,鬼頭刀就要切在古山紫的脖頸上,一顆人頭就要落地!
端木梓心膽膽俱裂,心中有說不出的苦楚。
這八十輛镖車,對手能将它們藏到何處去?隻要救下了古山紫,又何愁奪不回镖銀?可是,張公子武公子等人,并不認識古山紫,這叫他一時半時又怎能說得清?又怎能當着對手的面說?
闖蕩江湖一生,他從未栽過這麼大的筋鬥,也從未讓人如此挾持過!
他急得高聲大叫:“镖銀歸你,莫非你說話不算數麼?!”
方知恩見端木老兒急得這般模樣,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起來。
“那好啊,你讓護镖人向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