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也鐘情于自己,實在是天湊良緣,這樣的如意郎君,又到何處去尋?
一時間,她又喜又羞,便打馬狂奔。
由于初次接觸男女情事,一個男子當面向她述情,又把她驚得一顆芳心狂跳不止。
他說的是真心話嗎?他這個人靠得住麼?
可是,不管有多少紛亂的思緒,她知道自己準會答應他。
馬蹄得得,她邊想邊奔,竟聽不見汪兆雄的呼喊。
突然,一聲大喝起自前面,眼前有個人影一閃,把馬兒驚得唏聿聿一聲嗚叫,前蹄高舉,差點兒沒把她摔下來,吓得她緊緊握住缰繩,定睛一看,卻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正擋在馬匹前。
她不禁大怒,一揚手,一鞭向對方擊去。
那人冷笑一聲,朝後退了一步閃開。
她正待要打第二鞭,汪兆雄已經趕到。
“住手!珠妹,你不認識這位仁兄了麼?”
“那人正要喝罵還手,聽汪兆雄一說,便忍住不發,将兩人上下打量。
緊接着咧嘴一笑:“原來是兩位少俠,多謝救助之恩!”
陳玉珠這才認識,此人是兵部侍郎的貼身護衛,隻是不知姓名罷了。
汪兆雄跳下馬來,雙手抱拳:“一别十數日,鄒大人想來平安。
”
那人道:“多虧各位拔刀相助,鄒大人安然無恙。
”
“為何隻有仁兄一人在此?”
“鄒大人和陳兄已走出五裡地,在下聽見馬馳甚急,以為來了追兵,故留下阻擋,沒料到卻是二位,其他幾位怎沒有和兩位在一起?”
“一言難盡……”
陳玉珠道:“你還說呢,駱大哥他們,恐怕已被鷹爪孫們捉去了!”
“啊,這……是那一夥刺客麼?”
“不是他們還有誰?那日你們逃之夭夭,我們卻被人家圍住……”
汪兆雄道:“路上不是說話的地方,到歇腳處再說吧。
”
那漢子道:“在下王達,鄒大人一路上都惦記着各位呢,我們快快禀告大人吧。
”三人揚鞭急趕,頓飯功夫才趕上了鄒應龍和陳忠。
“鄒大人,曾助大人脫險的義士,如今見到了兩位,特來參見!”王達雙手抱拳。
“在下汪兆雄,參見鄒大人!”
陳玉珠不慣見客,隻說了聲:“陳玉珠見過大人。
”
鄒應龍颔首微笑,也抱拳行禮:“多謝兩位義士救助,不知兩位從何處來,還有幾位未和兩位同路麼?”
汪兆雄三言兩語把大概情形說了。
鄒應龍皺起了眉:“你們說行刺匪徒是東廠與錦衣衛的人?”
“也許是假冒,還未有足夠的證據。
”
“你說駱大俠他們被解往雲南沐總兵處?”
“是的。
此次行刺大人的刺客,沐府中人就占了不少,也許就是他們冒充東廠錦衣衛的人,所以我和玉珠一直沿路追來,一是打聽大人消息,一是解救各位弟兄。
”
鄒應龍歎:“各位義俠為救下官,反被賊人所擒,叫下官怎能心安,看來,隻有沿途授命各地官兵,沿官道隘口嚴查……”
陳忠道:“大人,到前面住店時,再從長計議,荒野之中,不便久留。
”
于是,五人策馬同行。
一個時辰後,太陽已落山,他們便在一個小鎮歇息。
晚飯後,五人在鄒應龍宿處議事。
兩名貼身護衛陳忠、王達冒死救出鄒應龍,趁衆俠與刺客大戰之際,拼命蹿逃。
脫險後,兩人認為便裝行走,專揀僻靜小鎮歇宿,這比派上一隊官兵前呼後擁要安全得多,所以汪兆雄一路上打聽不到他們的消息。
鄒應龍再次感謝汪兆雄陳玉珠,對衆俠失手被擒之事也十分關切,重申要下令沿途官府,派人盤查過往行人,以解救衆俠。
對于東廠錦衣衛行刺之說,鄒應龍認為決不可能,定是什麼人冒充,以攪亂視線。
等陳玉珠、汪兆雄離開,他與兩個侍衛說的話便不同了。
鄒應龍緊皺濃眉,壓低了聲音:“想不到竟是東廠錦衣衛的人來行刺下官,莫非皇上對下官……”旋即又搖了搖頭,“不會,此次奉欽命巡撫雲南,皇上曾面授诏書,令我到滇後相機行事,若沐總兵果如布政使上書所言,則将此人……那麼,該是東廠督主背着皇上,想将我除去,這個奸佞小人,倒是幹得出來的!”
陳忠道:“大人,怪不得刺客個個都是高手呢。
不過,沐府中人恐怕也不少。
”
王達道:“沐府又為何知道大人受欽命入滇,對他行不利之事呢?”
鄒應龍道:“自然是京中有人走漏消息與他。
哼!身為一品大臣,竟然眷養江湖豪客,刺殺本官,真是橫行到了極點,不除去此人,國無甯日!”
陳忠道:“大人,若是東廠錦衣衛那班兇徒,再加上沐總兵手下的黑道人物,這一路上風險實在太大,為大人安全之計,隻有調集數百将士護駕……”
鄒應龍道:“不必興師動衆,我們便衣上路,并不惹眼,一時半時也無奈我何。
”
王達道:“在下與陳兄勢單力孤,若不是汪兆雄等拼死救助,哪裡還能走到這兒。
大人,要是再往下走,隻怕……”
鄒應龍搖手道:“二位不必擔心,現在又來了汪陳兩位,隻要我們小心,不會有事。
”
陳忠、王達面面相觑,不知要如何勸說這位兵部侍郎大人。
兩人當他貼身護衛數年,深知他剛直不阿的耿直脾氣,再何況身負朝廷使命,路途不能耽擱太久,縱是刀山火海,也隻有踩着過去。
鄒應龍又道:“東廠自成立之日,謀害忠良,茶毒百姓,實乃國家大患,隻可惜皇上……唉,不提也罷,提起來倒叫人徒自傷懷,做臣子的,隻要上對得起皇上,下對得起黎民百姓,也就可以心安了。
古諺曰:‘千人所指,無痛死’,東廠這班奸宦,遲早遭到報應!”
陳忠道:“大人乃朝中棟梁,這班奸賊竟敢背着皇上行刺大人,巡滇之行歸來,當上奏皇上,嚴懲東廠督主……”
鄒應龍将手搖了幾搖:“東廠督主深受皇上恩寵,我們又拿不出證據,上奏皇上僅會招來大禍,不妥不妥!”
王達道:“東廠毛賊,權勢熏天,在西湖行刺大人未遂,便欺瞞浙江都指揮使僞言古大俠等人是‘欽犯’,出動兵卒,全城搜捕,濫用權限已到了毫無顧忌的地步,大人若不設法鏟除東廠頭目,國家……”
鄒應龍制止道:“不必再說,說也無益,下官對東廠的惡行素有所聞,朝中大臣無不畏忌,但卻又無可奈何,又豈是下官搬得動的?時候不早,兩位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趕路呢。
”
陳忠、王達告辭出來,回到房中相互歎息。
在别人面前,鄒大人連東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