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幫魚龍混雜的一網打盡?”他說到後來,嗓門越壓越低,擺出一副又兇狠又神秘的樣子。
少年擡起波瀾不驚的眼睛,輕輕笑了:“唔,差不多就是這樣。
”
青布門簾裡,立即傳出一陣哄笑聲來。
袁三好沒面子,用力揮手:“出去出去出去!”
“是。
”少年轉身出門,輕輕巧巧地把門帶上。
袁三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回頭做出結論:“老泡,這是誰家的徒弟?這小子倒懂事,就是太無趣了。
”
“哦?都像你一樣油嘴滑舌的才叫有趣?”都一泡的老闆自然就是袁三口中的“老泡”。
他整個身子似乎都伏在桌上,正和一個竹竿般高瘦的中年人商量着什麼,一臉的全神貫注。
他一邊随口應付着袁三,一邊手指輕叩着自言自語,“二弟,明天講汪振衣大戰霍瀛州那一段,一定要加上汪振衣焚香沐浴的段子,要說到細節怎麼雅緻怎麼說,怎麼玄乎怎麼說,要讓大家夥兒明白這個汪振衣呢,本來要比霍瀛州稍稍遜了一籌,之所以能打平手,那是在咱們家洗過澡的緣故。
”
“雅?”坐在他對面的中年男子慢吞吞地開了口,“怎麼個雅法?”
“什麼龍涎香,金絲楠竹的大桶,溫泉水……嘿,就是咱們老泡後院的那一套呗。
”老泡眨了眨眼睛。
“那隻能叫做貴,不能叫做雅。
”說書的男子抗議了。
“貴就是雅。
”老泡敲了敲自己油亮的腦門兒,“不過是幾百年來的讀書人煞費苦心地花錢而已,想開了就好。
”
“大哥,你是窮瘋了麼,什麼事情都能拿到外頭講!二哥你也不勸勸他。
”聽着兩個人若無其事地議論汪振衣與霍瀛州的一戰,袁三臉上有點兒挂不住,“再則,誰說汪振衣比霍瀛州遜了一籌,你瞧見了?”
“不過是說些閑話而已,老三,你還是放不下呵。
”中年男子還是慢吞吞地起身,一對眼珠子骨碌碌向上一翻,立即成了個瞽目盲者的樣子,伸手摸過竹竿來,抖抖地點着地,向外走去。
挑開青綢簾子,男子一步剛邁出去,筆直站在一邊的少年就連忙伸手來扶:“先生小心門檻。
”
老泡捂着肚子悶樂,袁三笑得打跌。
那男子搖搖頭,無奈道:“小兄弟,你怎麼還在這兒?”
少年回道:“回先生,袁三叔還沒交代我去哪兒。
”
中年男子笑了:“喊我二叔就好。
不過小兄弟,你也真是……他不交代,你就不能問他?”
“等一等沒關系的。
”這少年安靜得不像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他有一點兒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