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着幹什麼?看不見大哥的眼色?拿酒!”
樓下蘇曠抱了兩個酒壇蹦蹦跳跳地跑了回來:“顔大俠,我也不知道都是些什麼酒,隻随意拿了兩壇,你看看?”
柳二罵了無數遍“引狼入室”,一口氣無處發作,回頭沖着一溜煙兒蹿上樓的袁三罵:“你還沒一個小孩子跑得快。
”
“好酒,好酒!想不到柳二先生居然是我的知音。
”顔中望啧啧贊歎,又問,“小兄弟,你會喝麼?”
“會。
”
“醉過麼?”
“這倒沒有,”蘇曠看顔中望已經舉起酒壇就要往嘴裡倒,連忙拉住,“顔大俠,空腹飲酒恐怕傷身子,你等我去找兩樣下酒菜來。
”
“小小年紀,婆婆媽媽。
”顔中望斜眼瞥他。
蘇曠被他激得血氣上湧:“好,顔大俠,我陪你!”
“去去去,把大俠那兩個字給我省了。
”顔中望苦笑,“我如今哪,俠名有虧,當不起這兩個字了。
小兄弟,你記着,将來千萬不要徒慕虛名。
大俠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千辛萬苦,别人當你分内之事;你一旦行差踏錯,立即就人人皆可誅之。
”
“這話說得深得我心,大俠還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樓上的袁三也收拾起嬉皮笑臉,好像想起了什麼舊事。
“是。
顔大哥,我敬你。
”蘇曠舉起酒壇,閉着眼睛就灌。
“好!我生平幸事,就是有個好妹子;生平樂事,就是交了你這個好兄弟。
”顔中望哈哈一笑,“幕天席地,你我就以兄弟二字下酒,快哉!”
柳二先生指節在窗台上輕輕一叩:“好!我們兄弟拿他們兄弟下酒,不亦快哉!”
他們已經老了,不會再像樓下那對年輕兄弟一樣碰杯高叫,隻各自靜靜吞下一大口酒,舉碗遙祝。
難言的默契,像是在敬彼此的少年時節。
“顔大哥……你的酒量……好像也不怎麼樣。
”蘇曠從來沒有喝過這樣的急酒,聲音不知不覺大了起來。
顔中望重傷之下,酒量比平日淺了許多。
他敲着壇子,一字字拖長了腔調:“餘非好酒,唯恨别腸。
”
蘇曠歪頭道:“别腸?什麼别腸?什麼人要離别?你要去哪裡?”
“江湖人本來就是如此。
小蘇,你日後就會明白,人世無常,邂逅跟着邂逅,離别跟着離别,說什麼後會有期,其實不過是自欺欺人……來來來,喝酒!酒是好東西,大醉盡興,再無遺憾,痛飲從來别有腸。
”顔中望已經醉眼迷離,“日後你去東海還袖崖看看我妹子小朔,這丫頭恐怕還在膽戰心驚地等着我責罰她。
嘿嘿,我平生之憾,就是不能見她得覓如意郎君……咦,小蘇,你怎麼了?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
”
蘇曠的眼睛微微紅了,隻是淚水轉了兩轉,又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他已經明白顔中望的意思,舉起酒壇一飲而盡,微笑道:“顔大哥,婆婆媽媽的是你不是我。
你妹子愛嫁誰嫁誰去,丫頭的事情我才不摻和。
等那些人來的時候,我陪你打一架就是了。
”
“你敢!”顔中望沉下臉,“小孩子懂什麼!”
“不就是區區一個少林麼?慢說你是得罪了少林派,就算是……這個就算是……”蘇曠撓撓頭,一時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