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這把刀知道。
夜夜龍泉壁上鳴,它不肯再回到那漫無天日的匣子裡去。
或許真的就像婆母說的,心野了,嘗到了自由的江湖人,就好像是嘗到了血肉的獸,一瞬間,什麼都複活了。
如果那天風雪原真的邀請自己,自己會如何回應?
臨走時,她要把破月刀贈給莫水窈,莫水窈執意不要,隻說姐,别忘了我們那天說的話。
你休息幾天,好好想想。
方便的時候到青龍山峰頂看看,我給你留了樣東西。
顔如語坐起來,抓起拐杖,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她的傷好得不慢,再過半個月,應該就能走了。
“娘,娘”熙官險些一頭撞在她身上,滿臉委屈,“奶奶說了,還是你過去。
真不方便,那她過來好了。
都是女人的事兒,叫我問什麼呀!”
“好了,娘知道了。
”顔如語慢慢向外走去。
她沒有去婆母的屋子,而是奮力向峰頂爬去。
她隻能靠着雙手,攀爬得分外艱辛。
青龍山的山形如卧龍,最高峰就在龍角的位置。
一路崎岖蜿蜒,顔如語費了好大力氣才挪了上去。
此時正是清晨,山岚泛起白霧,陽光照在面前一塊平坦的大石上,上面刻着三個字:向右看。
右邊,幾畦田地青青,河溝閃着金鱗般的光芒,一路彙聚到遠處的一條白練般的長河。
那正是青龍江,幾艘大船揚起帆,白白的一點,駛向無邊無際的晨霭。
初升的陽光灑在遠山的輪廓上,連綿金黃,夾河而去。
若再放縱目力,能看見青龍江在遠處轉過彎,順着山勢在天地間寫意遊走,如一條巨龍,脫困而出,逍遙遠遊。
更遠處呢?那些金的光,白的水,黑的土,綠的田都已經不見了,隻能見到水墨般的灰白莽蒼。
淺灰色在深灰色的天幕上随意抹過,宏大中藏着無數的未知。
那是江湖的呼喚,天寬地闊。
刹那間,顔如語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