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如何?”
突地,蓬樹後又傳出那蒼老沙啞的聲音道:“孩子,狼給獅子作伴呢,這樣說來,獅狼是同一陣線了,你說怎麼辦?”
稚嫩的童聲道:“先剝獅子皮後再宰狼也就是了。
”
鐵應龍聞言,将臉一沉,道:“殷兄,這是你的哥兒麼?”
蓬樹後一陣簌簌微響,轉眼間走出一老一小兩個人來,那老者白發白須,五短身材,生得兔耳猴肋,相貌至為滑稽;小童年約十四五歲,雙眼靈活如珠,不住的轉來轉去,正是銀鼠堡堡主殷松父子。
牟漢平兩眼森寒的望着殷葆玲一動不動,殷葆玲見狀怔得一怔,又聽鐵應龍沉聲道:“殷兄這哥兒可是令郎嗎?”
殷兄幹咳一聲,道:“不敢,老狼可是看中他這一身嫩肉了。
”
鐵應龍寒聲道:“你我兄弟,說笑幾句倒也無妨,此兒乳臭未幹,出言毫無顧忌,這也是殷兄的家教嗎?”
殷兄打個哈哈,道:“我的家教何止這種,多啦,你這隻老狼若是看我礙眼,盡管發作就是。
”
鐵應龍兩眼銳利的向殷松望了一會,突然敞聲一陣大笑道:“老耗子還是這麼嘴硬,我那能跟他一般見識,殷兄是路過此地麼?”
殷松道:“也可以這樣說,兩位敢情是專到這裡來了?”
鐵應龍道:“我們也是路過此處。
”
殷藻玲搶道:“那好極了,爹,我們不是還有急事不能耽擱嗎?那……咱們走吧!”
殷松道:“好,走吧!”
鐵應龍立時喜形于色,連忙道:“原來你父子有急事在身,兄弟自是不敢相留,日後有暇,到我西涼一叙如何?”殷松道:“與狼有約,兇多吉少,免了,免了。
”
鐵應龍強忍着滿腹怒氣,并示意金振丕忍耐,心裡恨不得殷松父子趕快走遠。
忽聽殷葆玲喊道:“喂——”
鐵應龍一愕,轉頭望時,卻見殷葆玲對牟漢平喊道:“你楞在這裡幹什麼?不走麼?”
鐵應龍大怒,但仍按捺怒火不曾發作,又聽殷葆玲道:“你師父到處找你,你不知道麼?”
牟漢平不理不睬,殷葆玲又道:“好,你不信……爹,咱們走吧,反正信帶到了,邱前輩不會怪罪咱們就是了。
”
鐵應龍和金振丕面面相觑,鐵應龍急急道:“哥兒說的是南拳邱前輩嗎?”
殷葆玲譏诮的道:“關你什麼事?”
鐵應龍的亂髯張了一張,殷葆玲轉向他父親殷松道:“爹,你看咱們回到那間關帝廟向邱前輩回禀一聲,還是先去黃陵辦事?”
殷松裝作嚴肅的道:“先去回禀一聲好了。
”
他們父子這樣一唱一和,不隻牟漢平心中大動,鐵應龍和金振丕更是面色變個不停,他二人低聲附耳細語一會,鐵應龍揚聲道:“鐵某和金兄尚有一事未了,殷兄,咱們就此别過了。
”
說完,望了牟漢平一眼,和金振丕雙雙躍起,瞬息之間,沒入林後叢草之中。
待得他們走,殷松哈哈一陣大笑,撫着葆玲的肩頭,笑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的家當全讓你承受啦!”
殷葆玲道:“不這樣,這兩個老家夥能跑得這麼快嗎?”
牟漢平冷冷的道:“這麼說,你是有意戲弄在下了?”
殷葆玲先是一愣,随即嚷道:“你這人真不知好歹,我不這樣吓他們一下,他們能放過你嗎?”
牟漢平斥道:“他們對我如何,自有牟某自己承當,誰要你使刁弄詐,多管閑事?”
殷松父子面面相觑一陣,殷葆玲怒道:“你這人真不可理喻,我真奇怪娘姊怎會看上你!”
說着向他父親道:“爹,咱們走,真沒見過這種人!”
牟漢平暴喝一聲道:“站住!”
殷葆玲瘦小的背影霍地一震,登時煞住腳,尖聲叫道:“怎麼?這麼大呼小叫,你人吃人嗎?”
牟漢平厲聲道:“荊娘現在哪裡?”
殷葆玲道:“這就奇了,你問我,我問誰?”
牟漢平恨聲道:“好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耗子。
”
殷葆玲怒道:“放屁,你幹嘛罵人?”
牟漢乎道:“我問你,是你向淩雲崖送信,秘告韓梅蕊的行蹤嗎?”
殷葆玲聽後一楞,尖聲道:“什麼?”
牟漢平雙眼滿布血絲,面目獰惡的厲聲道:“是荊娘叫你向淩雲崖密告韓梅蕊的行蹤,叫你……”
殷葆玲憤怒的道:“你胡說!”
牟漢平道:“大丈夫敢作敢當,不要做出這種鼠輩伎倆。
”
殷葆玲冷笑道:“不用說這種小事,縱使刀山油鍋,銀鼠堡的人也不會畏縮。
”
殷松站在旁,一直都沒有說話,這時眼見兒子如此氣概,不禁得意的撚須微笑起來,又聽殷葆玲道:“但你不能胡亂牽扯别人。
”
牟漢平切齒道:“那麼說,不是荊娘指使你了?”
殷葆玲道:“不錯,是我想出的主意,也是我去密告的,怎樣?”
霎時,牟漢平滿臉全布殺機,他緩緩的握起拳頭,殷松見牟漢平如此,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他暗暗蓄力戒備,緩步走至葆玲身後,卻突然見牟漢平滿布殺機的面也忽地蒼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