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胸襟。
越飛擡頭一望天色,東方已漸呈肚白色,知道此刻再不走,等行人一上路,就不方便了,忙道:“玲妹妹,你體力尚未恢複,我背你走好了!”
景玲假裝失去了平日大方之态,羞答答地應了一聲,但仍未站起身。
越飛這才記起,适才她衣掌被自己情急療傷時撕得碎衣片片,隻剩薄薄一件亵衣,試想她一個大姑娘,如何不羞,暗罵一聲糊塗,脫下外衫,給景玲穿上。
然後一把抱住景玲纖腰,運力一縱,人已拔起七、八丈高,展開輕功絕技“淩虛飛渡”,疾若鷹隼,往城内急奔而去。
景玲纖腰被抱,胸口緊貼越飛胸前,不時震動磨擦,她一個姑娘家,那會有過如此遭遇,不由羞得粉頸绯紅,心頭卻又有種異樣的感覺。
越飛一陣急馳,來到城内,找了一間店棧,也不理會店夥懷疑神色,放步而入。
越飛将景玲安置在一間房間之内又叫來夥計,命他去買一套衣裳。
景玲就在客店之中,将自己身世,簡單說了出來。
原來景玲本名“金玲”,世居雲南梧桐,雙親早年行走江湖,博得“蒼山雙劍”美号,父親金蓋隘,為人正直,好義,自從生下金玲後,動極思靜,壓倦江湖恩恩怨怨永無了日,遂在梧桐西七十裡地一清靜之所,隐居下來,悠悠自得,樂也融融。
好景不常,一日路經一片樹林,忽聞叱喝與兵刃相擊之聲。
走近一看,隻見三、四個面貌兇惡漢子,圍攻一個年已花甲老者,那老者武功高強,但對手身手亦不弱,且人多勢衆,采取車輪戰,老者已呈敗狀,氣得他指着一個年青而面貌邪惡的漢子破口大罵道:“好不要臉的惡賊,老夫在梧桐見你惡迹累累,正想替老百姓除害,不料你這厮假面虛心,口口聲聲悔改,重新做人,老夫頤念上天好生之德,暫饒你一命,不道你怙惡不悛,居然糾衆前來暗算老夫,天良何在?像你這般禽獸不如的東西,老夫老夫就是死也不瞑目,你等着瞧吧!終有一日,俠義中人會把你碎屍萬段。
”
那面貌邪惡的年青人,嘿嘿冷笑道:“老鬼!你活得嫌長了,少爺在梧桐一時失手被擒,被你連番欺辱,此仇此恨,山高海深,今天讓你瞧瞧少爺手段,給你們這色平日自命俠義中人一點利害嘗嘗,你就是罵到口幹舌焦,少爺也不在乎,嘿嘿。
”
說着,長劍加勁猛攻,一旁的金蓋隘早瞧得怒火高張,一聲大喝,縱身面出。
那面貌邪惡的年青人聞聲不禁大吃一驚,一聲來人面目竟是綠林黑道聞名喪膽的煞星“蒼山雙劍”,吓得他頭也不回,疾掠數丈,急急逃走。
金蓋隘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迳自回家,但第四天夜晚,金蓋隘正抱着玲兒戲耍,窗外忽飄來一陣嘿嘿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異常。
金蓋隘大吃一驚,忙把玲兒放在床上,雙後一揮,燈光頓滅,打開窗戶,跳落院中。
四處一望,那有半點人影,正想回房,東邊大樹下忽又傳來“嘿嘿”冷笑之聲。
大喝一聲,展開輕功提縱術,拔起三丈來高,朝大樹撲去,人在半空,忽見一條黑影,疾如奔弦強弩,呼呼,往别處竄去,不禁大怒。
展開全力,一陣急迫,兩人閃電般奔出十餘裡,金蓋隘忽暗想道:“這厮輕功明明與我不相上下,老是抛不脫似的距離十丈左右,莫非這厮懷有什麼鬼計?”
猛然想到自己中了來人調虎離山之計,心中一急,忙收住身形,一轉身朝家中飛奔,不一會,已來到家中。
隻見妻子一陣曆嘯嫁叱聲,不由大驚。
閃身進來,見自己妻子正與一個身體矮小,骨瘦如柴,雙手特長的漢子鬥在一塊,她披頭散發,滿身血污,但手中一柄銅劍,卻如滿天星雨朝矮人猛攻。
旁邊立着二人,為首一人年約六旬,藍布大褂,福字履,頭若巴鬥,眸子開合精光四射,另一人正是那年青邪惡漢子。
金蓋隘這才明白過來,不由熱血沸騰,目眶盡裂,大聲喝道:“何方賊子,前來尋事,大爺與你們拼了。
”
青銅寶劍猛一抖來,縱起三、四丈高,立時劍氣如冊,風雷交加,技葉飛揚,朝那打鬥中的矮子當頭劈下。
那矮子猝見一團青光,夾着一條快若疾矢的影子,當頭罩下,暗叫不好,想親已是不及。
金劍仍原式劈下。
隻聽一聲慘叫,那矮子一條右臂,活生生被金蓋隘砍斷,痛得他大叫-聲,朝後便倒。
旁立老人,兩眸倏然寒光暴射,也不見他怎樣做勢,一跨足,人已閃到矮子身後,伸手自懷中取内金瘡藥,将矮流血止住,再在他口裡塞進一粒丸藥。
這才一轉身,面若寒霜,冷冷說道:“我‘雪山野叟’三十年前巳不問江湖是非,但卻不容有人背後辱罵老夫和傷害老夫之徒,你知罪否?”
金蓋隘沒料到他竟是三十年前聞名江湖的“雪山野叟”,聞言不禁大吃一驚,忙道:“老前輩明察,弟子并未在背後辱罵……”
話未說完,“雪山野叟”已搖手道:“不必多說!”
金蓋隘知道今天之事決不能善罷,久聞“雪山野叟”,生性極為護短怪僻,今一見面,果然不是虛傳。
“雪山野叟”道:“現在老夫給你兩條路,一條生路,一條死路,由你自選。
”
金蓋隘道:“何是生路?”
雪山野叟道:“爾自斷雙臂,給老夫叩三個頭賠罪!”
“死路呢?”
“與老夫過招!”
金蓋隘聽了,怒火上沖,熱血沸騰,瞥了妻子一眼,傲然應道:“雪山野叟,我敬你年紀大,叫你一聲老前輩,不想你越老愈糊塗,你的寶貝徒弟,在外面為非作歹,你卻毫不過問,一味護短,金某雖然不才,倒要見識見識你那絕世武功。
”
“雪山野叟”怒極狂笑道:“好狂的小輩,老夫就讓你死得心服口服吧!”
言罷,一聲曆嘯,聲震長空,雙掌一開一合,全身骨骼,格格作響,身子往下一挫,穿左掌,跟左腳,一攻下盤,一抓頸颚,聲勢驚人,用招老到。
金蓋隘猛的倒退丈餘,但“雪山野叟”如蛆附骨,學風又到,金蓋隘又退了四五丈遠,脫出掌風範圍,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暗一咬牙,又自撲上,展開成名絕技“大抛掌”,拼死搶攻。
老人冷笑一聲,雙掌加力,展開身形,人如數十條黑膨,在金蓋隘四周亂轉,眨眼問已遞了三十餘招。
“雪山野叟”似已不耐。
怒嘿一聲,突然使用生平絕技“玄天九死子午罡氣”,運足真力,朝金益隘一擊而至。
一時邪氣彌空,罡風勁疾,金蓋隘想躲已遲,倒踏“七星步”,全身真力運足,一掌迎上。
但“玄天九死子午罡氣”,乃取萬年寒冰侵身所得,利害非凡,“雪山野叟”又掌臨身,“霍”的吐氣開聲,金蓋隘立覺一股奇大勁風壓到,眼前一黑,臉前如被千斤鐵錘擊中一般,臉骨盡碎,内髒翻動,慘叫一聲,身子飛起三丈多高。
慘呼了一聲,跌倒在地,氣絕而死。
金蓋隘妻子一聲悲呼,朝“雪山野叟”奔去,青銅劍一陣亂砍,完全一付拼命模樣,“雪山野叟”大怒,再次運起“玄天九死子午罡氣”,反手一掌,将她震起三丈多高,追随亡夫到地下去了。
此時有一條黑影,偷偷走進金蓋隘房間,見床上睡了一個嬰兒,忙把他抱起來,雙目含淚喃喃道:“金蓋隘啊,你救了我一命,夫婦卻連遭殺身之禍,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蓋隘兄嫂!你們安息吧!我一定把你的女兒教養成人,練成武藝,為你複仇!”
說罷,朝西方拜了三拜,身如一縷輕煙,瞬間隐去不見……
金玲一口氣說到這裡,已哭得淚人兒似的,越飛身世與她同樣凄慘,頓生同病相憐之感,細細安慰,金玲拭去淚痕,經他一陣好方相慰,這才破涕為笑。
時間已至晌午,客棧前忽來了兩個身背長劍年約三十餘歲的中年漢子,雙目炯然,瞧他倆下馬的身形,武功身手似乎不弱,他倆走進客棧,大聲呼道:“帳房的,快給我倆找一間幹淨的房子,把馬牽去喂,要上好的食料,知道嗎?銀子是少不了的。
”
說完,兩人迳朝裡面走去,正巧金玲走出來,兩人一見,眼都直了,暗道:“老子出道江湖也有十餘年了,就從沒見過這樣美的妞兒,這姑娘從那兒來的?恁地這般美麗。
”
金玲此刻已複女裝,猝見兩個中年漢子,失魂落魄的瞧着自己,“哼”了一聲,正想發作,那邊店小二已傳來聲音道:“兩位爺們,房間小的已整理好了,請爺們過來看看中意不中意?”
兩人這才驚覺自己失态,互看了一眼,迳朝裡面走去,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漢子道:“師弟,這妞兒真美,我從來就沒見過這樣美的姑娘,如能有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妻子,我孫康,死複何憾?”
另一個被稱師弟的道:“師兄,你說得不錯,小弟亦有此感,不知她是那方人兒,倒要打聽打聽,就憑咱們哥倆兄這付身手,難道還得不到她垂青嗎?”
那叫師兄的猛一拍大腿喜道:“對,對,師弟你說得真對,我們的身手在武林中亦非泛泛之輩。
”
兩人咕噜咕噜正談得口沫四濺.那邊房内的越飛,劍眉-挑嘴角隐噙冷削之色。
突然站了起來,一個閃身,縱到兩人房間之外,隔窗向内一望。
房内燈火明亮,坐着兩個中年漢子,好似正在談論些什麼似的,隻聽那年紀稍長的道:“師弟,那雁蕩掌門人‘玉真子’,真不是東西,瞧他耶驕傲樣子,絲毫沒有把咱們兩上放在眼内,你想氣人不氣人,咱們若不是奉師父之命往谒,早就翻臉了,就憑他那兩手輕功,暗器,妄想稱雄武林,得那天下第一的名号?哼!”
被叫師弟的漢子道:“師兄,不是咱們吹牛,隻要恩師他人家把那‘玄龜罡氣’練成,還不天下第一嗎?咱們那時再到雁蕩山,大鬧一場,出一口惡氣怎樣?”
兩人談笑間,窗簾忽風自動,桌前燈光突地升高二寸,直把他倆吓得跳了起來,四下一望,又沒有半點可疑景象。
其中一人回頭一看,身後赫然立着一個黑衣人,大吃一驚,忙跳開二丈多遠。
黑衣人冷冰冰笑了一聲,兩眸露出兩道攝人寒光,緩緩向兩人迫來。
師兄弟倆人,一時怒在心裡,惡向膽邊生,同時喝一聲,用足全力,四掌齊向黑衣人擊到。
隻聽“碰”的一聲大響,灰塵橫飛,黑衣人仍然伫立不動。
兩人大吃一驚,忽然黑衣人身形一閃,“将台”穴頓被來人點中,倒地昏絕。
黑衣人取出一張白紙寫道:“聖者破例,饒爾不死,取耳示儆,速回崆峒告知爾師‘紅魔生’,老夫三月之内,必登山拜見,以報前次鷹山厚賜。
”
最後題了“絕命聖者”四字,滿意的笑了一笑,把紙折好,放在桌上,一晃身飄出窗外不見了。
次日清晨,客棧後房,匆匆走出兩個低頭面喪的中年漢子,他倆不知何時被人割去雙耳,雖用傷藥塗上,乃紅腫如故,索了馬匹,一躍身,跳上馬背,朝北方急馳而去。
身穿黃衫,年青俊美的書生,朝那滾滾灰塵,奔馳的兩騎看了一眼,喃喃自語道:“啊!開始了,‘絕命聖者’四個字,又要再次出現在江湖之上了。
”
接着他冷笑兩聲,走進客棧,經過金玲房間時,見她正在收拾包袱,不由“咦”的一聲,金玲聞聲回頭,喜道:“大哥,小妹正想叫你,沒想你已起床了,咱們就走吧!”
“為什麼就走?”越飛不由一愕。
“報仇呀!你昨天不是答應要幫我嗎?”
越飛這才明白,笑道:“瞧你,想到報仇,一天也待不得,大清早就要動身,真淘氣?”
金玲嫣然一笑,催着越飛去收拾行李,越飛不願違背她的意思,忙加房迳自收拾去了。
這天午響,河南“泰進”城來了二匹駿奇,坐着一雙青年男女,男的身穿黃衫,頭帶青巾,人如玉樹臨風,秀逸奪人,女的身穿青色緊身衣服,年約十七、八歲,峨眉蛋臉,美目倩笑,窈窕身材,不勝嬌柔。
這兩人正是要往大雪山尋仇的越飛和金玲,他倆乘馬奔馳了一整天,腹中已餓,找了家酒樓,在窗口旁找到了一個空桌坐下。
越飛剛一坐下,忽聽身後傳來清脆的孩童聲音:“爺爺,你瞧,前面那位姑娘多美啊!姐姐,你平日老罵我鬼小子,這次你可遇到對手了。
”
接着,一聲銀鈴也似的聲音叱道:“小黑,你不要亂嚷好不?被人聽到了多不好意思,這裡又不是咱們家,怎麼這樣随便?長大了還得了麼?爺爺,你也不管一管。
”
越飛忍不住一回頭,史見身後桌旁坐着三人,右邊一個老者,年近古稀,一身藍布大褂,福字臉,長眉鳳目,顔盼含威,正笑眯眯的瞧着他倆孫兒淘氣。
左邊坐着一個十八、九歲千嬌百媚的姑娘,正在喝叱那亂嚷的小孩,小孩卻與他姐姐完全兩樣,小臉兒黑又略紅,靈活的眸子亂轉,一見就知他有一肚子鬼計,正與那少女吵得面紅耳赤。
少女忽一擡頭,見有人瞧他,面一紅,柳眉一挑,頓時嗔态盡失,臉頰隐含紅暈,芳心如鹿在撞,暗忖道:“世上還有這般俊美男人!”
在旁的小孩拍手笑道:“嘻嘻,姐姐臉紅了,這麼大的人也怕人家瞧,羞也不羞”,說罷小手直劃睑兒。
少女狠狠瞪他一眼,小孩伸了伸舌頭,扮了個鬼臉,隻瞧得那老者呵呵大笑,半響才道:“黑兒不可胡鬧。
”
這可惱了冷眼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