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你不了解了。
我爹爹初次摧促我成親,我都沒答應,因為我理想太高找不到合意對象,好不容易遇見她……她是世上最美好的少女,我無論如何要得到她……”
他十分抱歉的道:“朋友,她在我心中所占的份量,是無比的龐大,為了她,我不惜昧着良心攻擊你,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是恐懼而沉痛的啊!”
越飛安慰道:“你可以放心,我一直把你當作好朋友看待!”
“朋友,你的宏度大量使我深深感動,但是,我很慚愧,也很抱歉,我将辜負你的好意,為了她奮鬥下去。
”
“你為她而奮鬥,我非常懷疑,你竟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我承認,朋友,換着是你,恐怕你也不克自拔!”
“不會的,有時候我的理智會克服一切的困難!”
“包括情愛方面嗎?”甯懷遠有些懷疑的問道。
“當然!”越飛沉聲道:“它隻是人生的點綴,并不能左右一個人的志向!”
“朋友,我很抱歉我否認你的話,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不敢自诩是英雄,但卻無法勘破此關!”
“那是你個人的看法,你若明白了人生的真帝,你會勘破此關!”
“朋友!”甯懷遠還因直而真摯地道:“為了不使咱們剛建立的友情破懷,請你别說這話!”
“我必須說。
”越飛誠懇的道:“一支在大海裡飄蕩不定的孤舟,急切的需要援助,你缺乏幫助你系岸勒馬的朋友,是以,一直沉溺不醒……”
“朋友,你的意思是……”甯懷遠忽然軟弱下來,不解的注視着他,越飛重重地拍了他肩膀一下,朗聲大笑道:“我就是誠意幫助你的朋友!”
甯懷遠怔了一下,俊臉上忽浮上感激的笑容,似解非解的道:“你有辦法改變我沉溺已深的心?……”
越飛大笑道:“有,有,我們喝酒去,酒能消愁,我們大醉之後,盡情的歡樂一下,忘記一切不愉快的事!”
倆人手掌交握,莫名其妙的豪笑着——
于是,一座繁華的城市酒店裡,傳出了兩人勸酒豪笑之聲,人逢知己千杯少,倆人手不離懷,傾刻間喝得大醉,臉孔像煮了的緞子一樣,搖搖擺擺步出酒店,沿路縱聲大笑,形如瘋子。
越飛自從情場失意之後,便愛上了酒,不想這裡又遇到個傷心人,幾句話點穿之後,便交了一位酒友。
沿路,不知引得多少人注目,但他倆卻視同未觀,瘋狂如故。
忽然,甯懷遠笑了,那一雙醉眼,炯炯射出兇光。
越飛大聲道:“朋友,你太掃興了……”
搖晃着伸手舉着他的肩膀,甯懷無用力抛開,炯炯望着一對少男少女。
越飛搖了搖頭,舉眸望去,心中也感一驚,隻見那少年劍眉星目,鼻若絲膽,十分俊美,可惜的帶着點脂粉氣,說話時,柔柔弱弱,生像風吹就倒。
那美絕人寰的少女,倆人都認識,想不到冤家路狹,在這裡又碰上了淡裝少女,越飛人醉,心卻不醉,疾忖道:“不好,自己費了一大番工夫才将他說服,此刻憂傷未複,新患來到,見了她後,情不自禁,豈不白花了自己一番心血!”
有心借着酒意,闆着臉孔,大聲喝道:“你來幹什麼,還不快走,難道要用趕的……”
那俊美的少年,像似毒龍神君的寶貝兒子,聞此言後,劍眉立刻一挑,低聲朝淡裝少女親熱的道:“妹妹别怕,我去教訓他……”
甯懷遠大喝道:“小子,咱們之間仇恨比天還高,比海還深,這次決不容你安逸逃過!”
淡裝少女道:“别去!”
幾乎同時,越飛疾走上前,用力把甯懷遠拉退,大聲道:“你到底存心跟我交朋友不?”
甯懷遠怔了一怔神,又像失去靈魂似的,張着怒恨的眸子,向俊美少年走去。
越飛不能忍耐,伸手點住他的穴道,然後指着淡裝少女道:“你惹下的麻煩已夠多了,我十分痛恨你的為人……”
他身體搖晃了幾下,極力支持住,接道:“你靠美色,迷惑了他,最後,你又抛棄了他,這是什麼意思,你以為天下男人都是沒有出息的,你……快走……我實在忍不住要罵你……”
淡裝少女眼眶一紅,兩行清淚,滑落面頰。
俊美少年憤怒的問道:“他是誰,咦,你就讓他白罵了嗎?我替你出氣好麼?”
越飛借着酒意,指着他又道:“你也小心一點,日後難免步他後應,被她厭倦了,一腳攆開!”
俊美少年怒火沖天,礙着淡裝少女阻止,不敢輕舉妄動,大聲道:“你是什麼東西,如此侮辱我妹妹……”
“你妹妹!”越飛見淡裝少女低下螓首,心中更怒,“本來,我想重重教訓你一頓,讓你知道我是什麼人,但我不願見你為她犧牲,你自個當心點就是,此女有如火種,别色迷心竅,若火燒身!”
俊美公子更生氣了,兩道劍眉挑起老高,又是震怒,又是不解的望着淡裝少女,頻頻問道:“他是什麼人,你說啊!”
淡裝少女道:“他是我救命恩人,由他罵好了,我欠他許多恩情,隻得如此!……”
俊美公子指責越飛大聲道:“喂,你這人太過卑鄙,以恩惠做要挾,肆意辱罵人,若不是她心腸好,你可要受一頓皮肉之苦!”
經此一來,四旁早圍滿了好奇的群衆,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瞧瞧那位,指手劃腳,議論紛紛,咕噪異常。
越飛道:“好極,你不聽良言,就等着瞧吧!”
抱着甯懷遠,不屑的瞥了淡裝少女一眼,轉身就走。
耳畔,忽聽淡裝少女的自語道:“其實,落在誰手上都是一樣啊,你肆意罵我,如果一且知道我不幸的遭遇後,你又作何想法?”
越飛一怔,目光掠處,正好與她瑩瑩淚眼對個正着,那靈魂的窗子透露多少的委屈,幸酸與凄苦啊——
美人流淚之時,更有一種柔質的美态,楚楚動人,倍增無媚,一霎間,越飛似乎有了一層了解,但他這些微的了解,與他心中的沉痛比較起來,是多麼的渺小而細微啊。
他疾忖道;“這是不可能的,若然她對他無意,豈肯任他‘妹妹’,‘妹妹’的叫!”
可是耳邊的自語聲又道:“難道天下沒有一個了解我的人,男人的心腸是這樣的硬,這樣的殘酷,他們不知一個單身弱女人,怎樣在這險惡的世界生存下去,他們的眼光放在表面,隻如恨!恨,殘酷的恨一個柔弱無力的苦命女人……”
越飛不平的疾忖道:“你能怪我,你自己做出令人生恨的事情啊……”
盡管心中如此反駁,但卻感到十分慚愧,他仿佛看到一字一淚的說下去。
可是,當他發現那俊美公子目光灼灼向他怒視着,他立刻認為同情她是自己莫大的恥辱,匆匆排衆而去。
走了一段很長的路,他将甯懷遠輕放草地之上,拍活他的穴道,不等他開口說話,便道:“你如果認為我是個可交的朋友,請别說出使我失望的話!”
甯懷遠果然不說話,然後,卻默默的流着淚。
英雄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甯懷遠真的遇到一生中從未有過的傷心事,越飛暗中想道:“你不再說話,不代表承認自己是他的知己!”
于是,重感情的他,又行動起來。
他仔細問道:“你真的那麼愛她!”
甯懷遠苦笑道:“為了不使你的失望,我隻有克制自己了!”
越飛更堅決了毅然道:“好,我就把他搶回來!”匆匆而去。
不久,他已發現倆人蹤迹,奔将過去,一掌擊退俊美公子,挾着淡裝少女反身就跑,身後,那俊美公子怒喝聲如雷,卻趕不上他,一會兒,就被抛後老遠。
他沿途問着她:“你覺得奇怪吧,我忽然搶起你來了。
”
淡裝少女一點也不驚慌,淡然道:“我一直被人搶來奪去,早就習慣了!”
越飛道:“你認為這是一種光榮?這足夠是可向人誇耀的事呀!”
淡裝少女道:“我從沒這樣想,我厭倦,但又無可奈何。
”
越飛道:“你一直被人搶來奪去麼!”
淡裝少女道:“誰武功高,誰就得着我,我那像人……我像貨物一樣,随那些人的心意,肆意欺辱……”言來柔婉動人,不勝委屈。
越飛忽生了個奇想,道:“如果我的武功比任何人高,我豈不也能得到你……”
淡裝少女驚訝了一下,秋水也似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視他,似乎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他心裡想着的事。
越飛強烈的自卑感又升了起來,他仿佛看見淡裝少女笑似的注視他,尤其那一邊顯得很可怕的臉頰。
他突然十分憤怒而矛盾的嘲笑着她:“但,我卻不稀罕!”
淡裝少女長長睫毛眨了幾下,那美麗的臉上又出現了晶瑩的眼珠,一滴滴落地上,她泣然道:“是的,你不稀罕,你有一顆比鐵還硬的心腸!”
越飛莫名其妙的高興和大聲着,然而,他耳畔卻似有一種聲音在咕噪着:“越飛,你說慌,你隻是太自卑,你會不稀罕她?笑話。
”
他極力裝出高興的樣了,道:“你猜,我要把你帶到那裡去!”
淡裝少女幽幽一歎,道:“我是貨品,你愛怎樣就怎樣!”
越飛一怔,心強裝出笑容,道:“我要把你送到我的朋友身邊,他十分愛你,他的名字是甯懷遠!……”
淡裝少女臉色忽然蹦得緊緊的,冷冷道:“你幾時開始替他賣力!”
越飛大聲道:“什麼賣力,這是幫助,你别侮辱我!”
他已忘記甯懷遠是他仇人的師弟,他是光明磊落的血性男人,本着“父仇不累子”的格言,視甯懷遠如手足。
淡裝少女冷冷道:“你很會幫助人是不是?”
“是又怎樣?”
“我替你失望,我始終以為你是個公正無私的好人。
”
“多謝你的誇獎,其實,我隻是僞裝好人。
”
他莫名的生氣道:“我把你交給他,至少,獲得感激的——!”
“哼,你真偉大!”
“多謝你嘉贊!”越飛再說一聲,心中卻十分難受!
“為了朋友出力,總比為女人出力好得多!”
淡裝少女沉着臉蛋不再說話。
越飛識笑道:“我真為你可惜,像你這樣漂亮的姑娘,找來找去,沒有找到一個适當的對象!”
淡裝少女嬌聲叱道:“你為我應有是不?你……你……真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