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他叫一流,我叫二流,小兄弟,猜不着就别猜了,你走你的路,由此出山,再走三天才有人家。
”
鄭一虎感到他們名字很怪,忽有所略,噫聲道:“二位大叔是流犯!”
第一個突然拔出身上長刀冷笑道:“叫你莫猜你偏要猜,猜出來你就沒命了?”
鄭一虎急急搖手道:“大叔,不要誤會,我雖猜出你們是逃犯,但我非常同情你們,因為我的父親也是流犯啊!”
那大漢聞言,看他顔正詞誠,收下長刀道:“你可是到邊疆來找尋生父的?”
鄭一虎戚然道:“是的,我的老家是潇湘,後來遷居江西,父親在十四年前被充軍,我現在是孤兒。
”
兩個大漢同聲歎道:“那太可憐了,你知道父親發配何處嘛?”
鄭一虎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我決心尋遍任何充軍之地。
”
一流點頭道:“有孝心,也是你父親有福氣,他竟有個這樣的好兒子,孩子!你去罷,想必你不會說出見過我們。
”
鄭一虎道:“二位大叔,你們為什麼要逃,逃出來也回不得故鄉啊,甚至連有城市的地方也不敢去。
”
二流歎道:“孩子,你不知道被充軍的人那種痛苦,那不是人所能受的啊!”
鄭一虎道:“二位大叔是受了苦才冒險逃出來?”
一流道:“我們年富力強,倒是吃得了苦,我隻是看不慣那些作威作福的管軍才一氣之下逃了出來!”
鄭一虎道:“小子不明充軍之苦,二位大叔能告訴我嘛?”
二流看看谷中,向一流道:“算了。
恐怕捉不到,幹脆帶孩子回去罷,這一帶猛獸出沒無常,孩子太危險。
”
一流點頭道:“飲食可維持幾天,吃完再說罷。
”
他向鄭一虎道:“你姓什麼?快跟我們出去。
”
鄭一虎道:“我叫鄭一虎,大叔,你帶我去哪裡?”
一流道:“我們所住的洞裡,讓你吃一頓,明天再送你一程!”
鄭一虎雖不需吃不需送,但也很感激,于是跟着他們走在路上,他又問道:“二位大叔是哪裡人?”
一流笑道:“我們是老鄉!”
鄭一虎道:“家鄉還有親人嗎?”
二流道:“我們充軍還不到五年,故鄉當然無變化,上有父母,下有兄弟!”
鄭一虎:“二位大叔還沒訴完充軍之苦哩。
”
一流:“在未到配地不要說,那隻是腳上帶鍊,頭上帶鎖,跋涉萬裡之苦而已,但到了配地時,入門一百殺威杈,打不死再說下文,打死了山中去喂狼。
”
鄭一虎大驚道:“豈有此理!”
二流道:“有理了不到充軍地了,打不死,一天兩頓玉米飯,老腌菜,吃過還要作勞工,由天亮到天黑,停一下想休息,頭上就得接軍棍。
”
鄭一虎道:“這不是存心磨死人麼!”
一流道:“死人不如死隻狗,配地之處有座餓狼谷,現在白骨如山,打死,病死,還有互相殘殺的,統統朝那谷個拖,孩子,你的父親是幹什麼的?”
鄭一虎道:“是軍官!”
一流道:“那就好一點,練武的人,能挨打,能挨餓,少生病,八成還有希望活着,他叫什麼?”
鄭一虎道:“家父鄭光祖,現年有四十三了。
”
二流道:“配地人多,我們沒見過,在不在我們那兒,很難遇料!”
鄭一虎道:“二位大叔是幾等罪?”
一流道:“到了極邊的,都是終身罪,我們也是軍人,因打死人才發配的。
”
鄭一虎道:“在配地有建功的機會沒有?”
二流道:“有,那是有死無生的任務,比方說,敵軍守住某個要道,官軍攻不開,死人太多了,這才行文到配地來挑選死囚去送死。
”
鄭一虎道:“攻開了就赦免?”
二流道:“對了,死不了放你回故鄉,也有留在軍中繼續作戰的。
”
鄭一虎精神一振,問道:“二位大叔叔如果自動回去,将會得到什麼處罰?”
一流大笑道:“加一倍,兩百軍棍!”
鄭一虎道:“除了打再無别法了?”
二流道,“有,那是白花花的銀子五百兩,可以公開買不打。
”
鄭一虎跳起笑道:“有辦法了!”
二流驚問道:“什麼辦法?”
鄭一虎道:“二位大叔,野馬到了城市或牧場,一匹能賣多少錢?”
一流道:“好的能賣十兩,二十兩,一百兩都不一定,不好的也能買二兩到五兩。
”
鄭一虎道:“可惜我不認得好壞,但還是希望多捉一點也好湊一千兩。
”
二流驚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鄭一虎道:“我希望二位大叔不要作見不得人的人,希望二位回配地,等機會立功回故鄉。
”
一流大笑道:“你想捉野馬賣錢!”
鄭一虎點頭道:“那毫無問題,剛才所見的一群,我有把握全捉到,問題是帶不走。
”
兩流大驚道:“你如何能捉?”
鄭一虎道:“到時二位大叔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