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與其說是想法,倒不如說是結論。
她一直在研究皇帝的這些兒子們,太子,拓跋真,拓拔睿,拓跋玉,她想要找出拓跋真最後登基的真相。
後來她不得不承認,成王敗寇的背後,就是毫不掩飾的血腥。
一帝功成萬骨枯,任何人都不能阻攔拓跋真的路,否則他會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沒有這種決心,還是趁早靠邊站着去!
拓跋玉凝視着她的眼睛說道:“沒想到你身為女子,反而比我更有決心。
”
拓跋玉産生了一種想法,他覺得,李未央會這樣不惜代價的幫助他,多少有一點,是因為對他有好感。
想到這裡,他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一動,就像浮在水面上的飄萍輕輕地撞了柳葉,下意識地想要去碰觸她的手。
李未央卻突然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拓跋玉一愣,随即不解。
李未央意識到自己的冷酷,目光稍稍冷卻了些,臉上的表情确開始緩和:“七殿下,還有一點希望你明白,我幫助你,絕對不摻雜男女私情。
”
拓跋玉完全說不出話來,原本心裡的那點粉紅色泡泡消失的無影無蹤,清冷的面孔浮現出一絲驚訝。
一旁的假山後,李敏德微笑起來。
他就知道,冷酷的三姐是不會看上拓跋玉的。
可能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偷偷甩開公主跑過來偷聽,實在是很傻,他忍不住深深地垂下眼簾,懊惱地笑了笑。
低垂的眼簾和烏黑的睫毛遮住了他晶亮的眸子,精緻清秀的輪廓和微微垂下的雙眉也讓他的臉龐顯得更加柔和,剛才的郁卒之氣早已一散而空了。
可是,李未央的拒絕之态,并沒有讓拓跋玉有什麼不好的感覺,恰恰相反,他反而覺得李未央的目光中還含着灼人的熱度,正在壓抑地燃燒着——隻不過是他這時候還沒有意識到,那并不是什麼對他的好感,而是長久壓抑的對拓跋真的憤恨。
“七殿下如果覺得我說的對,就該早點對拓跋真下手。
”李未央提醒道。
拓跋玉卻還在猶豫:“三哥,其實我有對不住他的地方。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目光忍不住微微顫了一下,裡面透出少許血色的痛。
李未央不由凝眸看他:“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
”
拓跋玉頓了頓,不知為什麼,面對着眼前的這個少女,他有将一切都告訴她的沖動,說:“三哥的母親原先是個出身低賤的宮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也有一些隐情,并不如外人所知。
”
拓跋真的母親劉嫔當年本是一名普通宮女,無意中被皇帝看中,一下子飛上枝頭,後來又生下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小皇子,實在是得意了一段日子,可惜,不久後就死了。
李未央雖然知道這段曆史,可拓跋真從來對此隻字不提,旁人也都不敢說,聽到這裡,她不由道:“難道其中還有什麼緣故?”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拓跋玉卻把它放在心裡接近十年,連張德妃也沒有告訴。
他一直覺得它是深壓在心底的石子,無論何時都撈不上來。
此時卻覺得它就在嘴邊,還在蠢蠢欲動。
“這件事,跟我有關系。
”拓跋玉坦然地對李未央說起了自己心裡的隐事,他直覺地相信這個少女,“當年大内侍衛發現有外人混入禁宮,于是四下搜查。
我正好下學,走到半道,看見一條黑影手持長刀從我們身邊掠過,當時我隻有六歲,心中有些恐懼。
那黑衣人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一道宮牆之後。
片刻之後,大内侍衛統領牟放已領着人馬追了下來——”說到這裡,當時的情景又在眼前浮現,拓跋玉的嗓音不由得有些沙啞,語氣也變得異樣:“侍衛統領追問我們,到底黑衣人去了何處,其他人都吓壞了,支吾不能語,唯獨我開口說,那黑衣人向西北方向而去。
”
李未央被他的目光燙了一下,抿起嘴唇,心底也隐隐有一種預感,隻怕這件事還牽扯到宮廷的某個秘密。
“那個方向,正是劉嫔居住的翡翠宮的位置。
侍衛們将翡翠宮團團圍住,父皇也來了,他親自派人搜查,不想從劉嫔宮裡查出與宮外的周王叔來往的密信,周王叔當年與父皇争奪皇位,全家都被下了天牢,現在卻從皇帝妃子的宮裡搜到她與周王叔勾結密謀篡位的密信。
你想想看,父皇會饒了她嗎?”
拓跋玉說着,面孔帶上了一絲涼意。
李未央不說話了,她已經知道了這個事件的結局,皇帝一怒賜死劉嫔,又将周王叔全家抄斬,後來,拓跋真就被帶到武賢妃宮中撫養,武賢妃向來和皇後交好,所以拓跋真自然與太子情同手足,對皇後尊崇備至。
但是這段曆史,卻被武賢妃特意隐瞞了,皇帝對外隻說是劉嫔病故,算是全了拓跋真的臉面。
其實明眼人都清楚這裡頭的關節,劉嫔身份低賤,又生下龍種,自然有人覺得她打眼,于是設計陷害。
李未央笑了笑:“這幕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