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她自己知道為了化妝成這個樣子她花費了多少的心思,甚至連最好的香粉都撲了五六層,隻為了讓臉色看起來蒼白點,她看見李長樂一身的華服,先是驚了一下,随即眼睛裡閃過一絲冷笑,旋即打定主意不給她換衣服的時間,拉着她道,“快進去吧,老夫人在等你呢!”
李長樂心裡誤會了這句話的意思,更加笃定了是祖母去世,心中正高興的要命,拼命壓抑住喜色,想要甩開她的手,可是當着衆人的面掙脫不開,被她硬生生拉進了正廳,剛一進門,就聽見二夫人嚎哭聲:“老夫人,長樂回來了!”
一屋子的貴夫人們正坐在正廳裡喝茶,陪着老夫人長籲短歎的,禦史夫人正說起大夫人真是不幸,這麼早就走了,享不起李家潑天的富貴……話剛剛說到一半兒,就看見一身玫紅,豔麗得如同一朵海棠花的李長樂,大廳裡的數十人一下子鴉雀無聲。
仿佛這大廳裡的人,全都變成了木偶一樣。
母親去世,竟然穿着這樣的顔色,這個李家大小姐,是瘋了不成?!
禦史夫人的話卡在了喉嚨裡,幾乎是瞪大了眼睛盯着李長樂,這一回卻不是被她的美貌震懾,而是被她驚天動地的舉動給震懾了!
老夫人心頭一震,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長樂,你看你像是個什麼樣子!”
李長樂看見老夫人,露出一副見鬼的神情。
李未央一身素服,看起來仿佛一朵素白的蓮花,她的眼睛賬眨,目光落在李長樂一身豔麗的紅裙上,似乎頗為驚訝道:“大姐,你怎麼穿成這樣就回來了?”
李長樂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夫人,她沒有死,那死的究竟是誰——
這時候,就聽見李未央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大姐趕緊去換衣服吧,然後去給母親磕個頭。
”
母親?!母親?!李未央在說什麼?!
李長樂仿佛被迎頭打了一悶棍,随後她快步走上去,厲聲道:“李未央,你在說什麼?”
李未央看了她一眼,面上流露出淡淡的悲傷神情,眼底卻是毫不留情的冷漠:“大姐,剛才家人應該告訴你了吧,母親去世了。
”
李長樂如同晴天霹靂!死的竟然不是老夫人,而是她的母親,老天爺!
她第一個感覺,就是勃然大怒:“李未央,你不要胡說八道,我走的時候母親還活着——”
李未央歎了一口氣,點頭道:“是的,母親那時候還好好的,隻可惜大姐走了以後母親茶飯不思,日夜憂慮,便生病了,後來外祖母便執意将母親接回去養病,我們也是……唉,原本以為母親可以很快痊愈,誰知……早知如此,也該讓母親留在家中養病才是!”
李長樂隻覺得怒氣湧上來,沖淡了她原本應該會有的悲傷,她滿腦子都隻有一個念頭,怎麼會這樣,母親死了以後自己的靠山也就徹底地倒下了,從今往後李未央豈不是真的要将自己徹底地踩在腳底下,她恨得幾乎要咬斷自己的牙齒,眼睛裡幾乎滴出血來,惡狠狠地瞪着李未央,渾然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人看待她的那種如同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母親突然去世,不見她一滴眼淚,反而對着自己的妹妹露出這種吃人一樣的表情,難道這個大小姐是個瘋子不成?貴夫人們議論紛紛。
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道:“長樂!趕緊去換孝服!”
李長樂這才突然從迷霧之中驚醒,她冷冷地盯着李未央,随後轉身就走,隻不過她用隻有兩人聽見的聲音道:“李未央,我知道母親一定是你害的,你走着瞧,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李未央冷淡地望着她,不置可否。
李長樂換了孝服,怒氣沖沖地趕到孝堂,站在院子裡大聲地吩咐檀香立刻去請李蕭然過來,檀香驚吓的臉色都白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一道聲音響起:“照你主子的話去做吧。
”
李長樂一看到李未央,頓時火冒三丈:“你還有臉站在這裡?!”
李未央笑了笑,道:“母親去世,偏偏老夫人年邁,總要有人協助二嬸理事的,我不在這裡,又該在哪裡?!”
“小賤人!”李長樂幾步沖上去就要給她一個巴掌,可是卻一眼看見站在半步之遙,冷眼瞧着自己的趙月,心中頓時打了一個激靈,愣是沒敢打下去。
李未央臉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父親已經交代下來,你在家中隻能汪十日,這十日裡若有半點行差踏錯,立刻就送你回庵中去,母親去世女兒都不在身邊,你想想看她該多麼凄涼呀,所以,大姐還是謹言慎行地好,免得讓他人看了笑話!”
笑話!她今天一身華服進府,早已被滿京都的人看了笑話,還怕什麼笑話!
“李未央,你不要以為父親給你撐腰就有什麼了不起,不錯,母親是沒了,可我還有外祖母,我還有兩個功勳卓著的舅舅,整個蔣家都是我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