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月蘭向老夫人敬茶後,老夫人給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嚴肅的面孔露出了一絲笑意,道:“進了門,以後就是一家人,消你照顧好一家大小,早日為李家開枝散葉。
有什麼不習慣地可以和我說,有什麼需要的就找我身邊的羅媽媽……”說的話淡淡的,并不多,卻言簡意赅。
蔣月蘭應了聲,随後不知想到了什麼,轉過頭看着李蕭然,臉頰暈紅,無限嬌媚,看樣子昨天晚上看望完九姨娘,父親還是抽個空洞房了,李未央極端忤逆不孝地想着,心中不免又對這位新夫人高看了兩分,說起來,還是九姨娘恃寵而驕,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蔣月蘭從頭至尾都是羞澀的笑容,就算是偶爾和李未央的眼神撞上,她的目光也是極為平靜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緒,顯得溫柔可親,讓李未央幾乎覺得是自己心理太陰暗了,眼前分明是一個端莊大方、溫柔和藹的繼母嘛!
老夫人看了一眼在場的衆人,道:“長樂,未央,你們都過來,正式拜見你們的母親。
”
李家長房的三位小姐,李長樂、李未央、李常笑,都從旁邊走出來,盈盈拜倒,“見過母親。
”
其實昨天晚上已經見過了,今天早上算是正式拜見了。
蔣月蘭的笑容非常溫和,她的笑容和過去大夫人的表情不同,大夫人從前雖然慈眉善目,可眼睛裡永遠沒辦法掩飾那種居高臨下,但她卻讓人感覺到随和與親近。
李未央不由自主想到關于蔣月蘭的事情,她幼年喪母,在後娘的眼皮子底下長大,還有七八個非同母所生的姐妹們,可想而知,她的日子不會好過,偏偏根據李敏德的消息,蔣月蘭不但過得很好,而且很受繼母的看重,父親的寵愛♀隻有兩種可能,一是這位繼母心地寬宏、對前妻留下的孩子一視同仁,但這個可能性很小,因為續弦的地位通常十分尴尬,她生的子女雖然也是嫡出,但地位上要比原配的要低一點,所以通常的續弦會對原配子女有所防範。
不過大家族的話,當然還是會給原配生的女兒一個好姻緣,但這也僅限于讓她給家族帶來利益,很少考慮到她個人幸杆。
第二種可能,是這位蔣月蘭十分會做人,能夠讨得繼母的歡心和信任,才能一力壓過其他的姐妹們拔得頭籌。
不知情的人覺得嫁給李蕭然,蔣月蘭是委屈了,因為李蕭然年近四旬,家中又有子有女,妾都有好幾個,但他生的儒雅,看起來就像是三十的人,還是堂堂的丞相,位高權重,為人性情溫和,也沒什麼怪癖,嫁給他一進門就是丞相夫人,遠比嫁給一些小官員做原配夫人要強得多,這是一門有面子又有裡子的婚姻,所以若非蔣月蘭在家中地位不一般,這種事情也輪不到她。
李未央一邊思忖着,一邊聽到蔣月蘭吩咐身邊的媽媽:“你把紅包取出來給姑娘們吧。
”
李未央接了紅包,笑眯眯地退下,她看了一眼抱着自家軟哝哝的小弟的七姨娘,随即垂下眼睛不言語了。
既然見過了女兒們,現在就該輪到各位姨娘見過新夫人了,蔣月蘭仿佛十分喜歡小孩子,纖細的手指輕輕捏了捏李郁之的小臉,道:“這孩子真是可愛。
”
自己的弟弟當然可愛了,李未央心中這麼想,也不是她自吹自擂,敏之生着酷似七姨娘的大大的眼睛,漂亮的鼻子和小嘴,可愛就可愛在見人就笑,偏偏還沒長牙,看起來粉嫩粉嫩,十分招人喜歡,也難怪不管是李蕭然還是向來嚴肅的老夫人,每次看到敏之就忍不住笑。
小孩子麼,總是愛哭,還從來沒見到自家弟弟這麼愛笑的,連李未央都納悶。
小敏之不知道自己姐姐在心中的想法,隻是笑得小臉開花,蔣月蘭愛不釋手,抱了又抱,足足小半個時辰才将敏之還給眼巴巴看着的七姨娘。
李未央冷冷瞥了一眼襁褓裡隻知道傻樂的小敏之,心道這孩子長大了是不是給顆糖就被人家拐跑了。
輪到九姨娘的時候,蔣月蘭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抱小常靜,誰知九姨娘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意識到自己的舉止引人注目,她才尴尬地笑道:“夫人,這孩子愛哭,怕擾了您。
”
屋子裡的李蕭然和老夫人面色都是一變,心中同時都覺得這個九姨娘也太不懂事了。
蔣月蘭卻露出笑容道:“不妨事的,小孩子嘛!”
也許是蔣若蘭一身紅衣,晃了小姑娘的眼睛,奶娃娃小常靜一下子哭了出來,眼淚鼻涕橫流,九姨娘連忙去哄,李蕭然皺眉道:“帶下去吧!”九姨娘連忙抱着孩子退下了。
李未央看着她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按照道理說,九姨娘不該這樣懼怕蔣月蘭才對,為什麼剛才她的神情就像是見到鬼一樣呢?不,像是怕蔣月蘭奪走她的孩子?!這是為什麼?李未央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她猛地回頭盯着敏之,臉色整個都變了。
敏之不知自家姐姐為何露出奇怪的神情,隻顧傻呵呵地笑,渾然不知危機已經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