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她比自己更要意志堅定,可是.與虎謀皮.終究是危險的.作為她的母親,她沒辦法不擔心,大公主停了片刻,不再言語了。
也許,她應該提醒重華,多多注意暖兒,千萬别讓她做出以身犯險的事情。
一彎月牙挂于天際,繪傘蓋香案、開道騎從、導駕官員與挽格仆從并玉、格,車聲蹄蹋,卻隻有輕微而連綿的聲響,間夾着偶爾的人聲馬嘶,愈見寂然無聲。
歐陽暖歪在自己的車架之内,阖着眼因意未消。
陡的,随着一陣冷風霍然而入.一人到了她的身側坐下。
歐陽暖眼也未睜,就蹙眉問道:“很熱,為什麼不騎馬?”話說的雖冷.人卻與話相反,已經依進了肖重華的懷中。
肖重華穿着一身騎裝,布料并不柔和,摩挲着肌膚并不十分舒适,然而歐陽暖還是閉着眼緊緊依偎着他。
肖重華默默地摸摸她的頭:“累了嗎?”太過于溫軟的呼吸,似春日裡随風而來的柳絮,拂過耳畔,癢的她未經思量就開口說:“沒有,不過是...
可話一出。
,念已一驚,又生生忍住。
有些話,畢竟是不能對他說。
于是,她隻坐直了身子,挑起半扇豐窗簾。
眼前視野之内,本就是寬闊的官道.卻被護衛擠地水洩不通,所以整個隊伍都走得很慢很慢.不遠處就是皇帝所乘玉格.攢簇镂金龍紋騰雲駕霧.華蓋覆鈎,宛如鮮活.在黑暗中帶着一種說不出的猙獰,天家的富貴與威嚴,果真不是常人能夠想象。
自己總不能對他說,她對肖衍的作為,他畢竟是她的丈夫,在這點上......絕不會縱容于她。
想定了這點,歐陽暖的唇角隐約泛出笑意,放下車簾。
車内一下子暗了起來.肖重華被晃的一眨眼的功夫,歐陽暖已回身投入他懷中。
她輕輕呼吸着.隻覺得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不由蹙眉:“今天殺了不少獵物?”
肖重華笑道:“還好。
”說着,他已經脫下了外袍丢在一旁,歐陽暖愣了愣,發現他竟然比自己更早先一步察覺到她心底的排斥,不由微微一笑,重新依入他懷中。
“姑母剛才叫了我去。
”肖重華突然說道。
歐陽暖一愣,随即擡起頭,目中波光閃動,似乎有什麼熠熠的光芒在昏昏的豐架内一瞬間亮了起來。
肖重華看着,禁不住伸手,将她緊緊抱緊。
歐陽暖卻一下子掙脫了,重新坐直了身子。
“她說什麼?”歐陽暖冷靜地問道。
其實她也知道,大公主生性高潔,又有那樣高貴的身份,雖然面上沒說什麼,心底對自己的舉動是不贊同的,甚至于,是很排斥的。
或許還有一絲輕視,可是,歐陽暖都并不認為那有什麼不妥。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對付肖衍,普通的法子未必管用。
肖重華抱住她,極用力的一個擁抱,歐陽暖整個身體都被他雙手鎖住,越擁越緊.像是要融入骨血。
歐陽暖不能言語,感到身體的輕顫,許久,啞聲道“我....”
肖重華握住她略略發白的手指:“如果你心思沒那麼重,以後你就會章福得多,我也可以安心。
”
歐陽暖愣住,她隐隐猜到.大公主對眼前這個男人說的話,定然是有所保留的。
母親終究還是護着自己.她心中一暖.就聽到他說道:“我一直在想,我要如何,你才會幸福。
”
歐陽暖搖了搖頭,道:“若是你沒有娶我,而是選擇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女子,你會覺得開心很多。
”
他的身子頓然一僵.撫弄她頭發的手也停下來。
她不知道他會有這樣大的反應,半天,他輕聲道:“可我沒想過娶别人。
”像是等待一村花開那麼久,他沙啞道:“有時候我會分不請現實,到底你是不是已經屬于我......有時候我會很恨命運,是它讓你這樣辛苦,有時候又很感激它,沒有它法外開恩我就遇不到你。
或者即便是你,也許不是如今的模樣。
所以最後也分不清是恨它多還是感激它多......”
歐陽暖身子一輕,已被他打橫抱起,是那樣沉着的讓人一聽就會安心的嗓音:“今天肖衍說,在你的心裡,我可能是無足輕重的,你隻是逼于無奈才會選擇我.我很明白.若是沒有秦王府和鎮國侯府.你可心..會選擇那個人。
但是對于我來說.現在的事和未來的事遠比過去重要。
現在你還在我身邊,沒有比這更好、更要緊的事。
我會找到辦法,讓你心裡隻有我。
”歐陽暖本能反駁:“我沒有......”
說到一半,她卻愣住,的确,若是沒有秦王府,沒有鎮國侯府,沒有那麼多的阻隔.也許她會被肖天烨打動.而肖重華這樣的性格,在當時确實很難打動她的心,甚至于她一度以為,他對自己是毫無男女之情的。
可是現在看來,卻并非如此。
歐陽暖打起精神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不要聽他挑撥,他身邊沒有一個對他真心的人,所以才疑神疑鬼,恨不得天下人和他一樣可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