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很大。
夏震顯然很守禮,一直跟仟夕瑤保持着距離,但是又剛好可以聽到對方的聲音。
仟夕瑤被夏震領到了一處山坡上,這個山坡剛好可以看到島嶼的全貌,東邊的大碼頭,西邊是正在建築中的小碼頭,還有中間的商鋪,左邊的住宅樓,每一個都顯得整整齊齊,費了心思。
可是現在這個島嶼沒有之前的甯靜,充滿了恐懼的意味,是個人都背着行李,帶着焦急的心情,朝着碼頭而去,碼頭上停靠着幾艘大船,正拉着人上去。
仟夕瑤有點懵,又往遠去看了看,忽然間她就頓住了,代表着大祁帝王的九龍的黃色旗幟在旗杆上飄揚,烏壓壓一片的海船圍繞着島嶼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這是皇帝來了?
這麼大動靜?
正在仟夕瑤思緒翻飛的時候,一直站在她旁邊的夏震忽然跪了下來。
“夫人,我知道你身份不同尋常。
”夏震顯然不習慣跪拜,剛開始還扭了下腰,不過很快他就低下頭。
仟夕瑤看着夏震,忽然就不知道說點什麼。
夏震又說道,“夫人,這次事情是我外甥女的錯誤,我已經整治了她,她和鄭三,還有所有見過夫人的人都已經被關在了西廳裡,我已經叫人喂了啞藥,至于是殺是剮都聽夫人的。
”
仟夕瑤心中一震,她明白夏震話裡的意思,她的身份不能暴露,一旦别人知道她是皇帝的妃子……,她還有什麼面目回到後宮裡去嗎?夏震卻是一下子就解決了她所有的顧慮。
“也包括藍先生?”
夏震眼睛也不眨的說道,“自然是……,至于魚兒和雲姨,這兩個人雖然有些粗鄙,但是還請夫人收在身邊,雲姨略懂些功夫,魚兒也是個機靈的好姑娘。
”
夏震顯然是把仟夕瑤後面的路都給鋪好了。
仟夕瑤卻沒有想象當中的輕松,反而帶着審視的疑問問道,“你的要求呢?”仟夕瑤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夏震跟她不過第一次相見,沒有目的,又怎麼會讓他這般囑托?
夏震咬了咬牙,“夫人,我隻希望夫人能讓那位……,給這島上的人留個活路,他們都是可憐的百姓,并不是海賊,不過就是走投無路了。
”
仟夕瑤看着夏震第一次有種說不來的震撼,這種震撼超越了她的認知,如果眼前的這個人不是太無私,那就是太狡詐了。
“就是這個?”
夏震似乎看透了仟夕瑤的想法,坦然的笑,“這還不夠嗎?這裡是二千條活生生的命。
”
海風呼呼的吹,仟夕瑤看着夏震,隻覺得心情沉重的不行。
鄧啟全找到仟夕瑤的時候,她正站在山坡上看風景,衣炔翻飛,如墨的長發,像是要飛升而走的仙峨一般,他愣怔的看了半天,直到一旁的侍從捅了捅他的胳膊,提醒他時間不夠了,這才如夢初醒一般上前打了招呼。
“夫人。
”
仟夕瑤這會兒正沉浸在剛才夏震的話中,她以前一直以為自己不過是後宮的一個女人,朝中的大事,什麼洪水也好,旱澇也好,除非民衆造反殺到後宮,那些都跟她沒什麼關系,可是這一次的微服私訪卻給了她另外的感觸。
原來她也可以左右這些人的命運,這種權利并沒有讓她感到激動,反而是有種沉重的負擔,生怕自己做不好就,做出錯誤的決斷,傷害他人。
皇帝是不是也這樣呢?看着高高在上,其實肩上的擔子卻那樣的重。
鄧啟全拿了一套侍衛的衣服給仟夕瑤換上,從後面坐着小船而去。
仟夕瑤見到皇帝的時候他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穿着明黃色的九龍長袍,頭上的九龍珍珠冠拿了下來,露出紮着的圓鬓,上面插着一根玉簪,午後的陽光下,俊朗深邃的面容還是那樣淡定從容,好像和往常一般悠閑喝茶。
萬福拉着香兒走了出去,靜悄悄的關上了門,他想,陛下肯定有很多話對珍嫔娘娘說。
仟夕瑤突然有點覺得不自在,這一刻,什麼夏震,什麼朱梅娘都抛在了腦後,她的心裡現在隻有一個念頭,皇帝到底沒有放棄她。
這是不是說明他真的很喜歡她?
估計要是萬福聽到仟夕瑤這麼不确定的話,氣的都要吐血喽,這都不是喜歡,那什麼是喜歡?這幾日陛下那麼辛勞忙碌他可是都看在眼裡呢。
當然這時候的仟夕瑤自然不知道。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平時的機靈都不知道去了哪裡,其實她就覺得特别愧疚,調動水師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皇帝就做了,而且看起來并沒有什麼猶豫,從她被掠,到今天回來其實不過短短七天,這樣神速的速度……,她都不知道要怎麼表達自己快要溢出來的情感。
好一會兒,仟夕瑤才把千言萬語都化成了一句話,說道,“陛下,我回來了。
”
皇帝擡頭看着仟夕瑤,當那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覺得眼眶有些濕潤。
那麼兇險的事情,卻像是剛剛去了趟禦花園回來一樣,不過輕輕的說了一句,我回來了,卻是比任何一句動聽的情話還要撩動人心。
“過來。
”皇帝朝着仟夕瑤招了招手。
仟夕瑤剛走過去就被皇帝狠狠的抱在懷裡。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丢雞蛋,我已經努力了,真滴,看看這都幾點了啊=_=,明天撒糖,使勁兒的甜蜜的,讓你們夠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