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躍出。
現場一片淩亂,到處都是棄屍。
八名随車骠騎,一個不剩,全部倒地死了,趕車的把式,伏身車轅,眉心中了蠶豆大小的一顆金丸,深及半寸,鮮血猶自滴個不已,不用說人早就死了。
看見這枚小小暗器,綠衣姑娘頓時猜知父親到了。
他們嶽家門的“彈指飛星”暗器絕技,堪稱武林一絕,而作為暗器本身的“金蠶子”,其大小外貌,更是式樣特别,而絕無僅有了。
人影翩跹,直似剪風飛燕。
交睫的當兒,一個人已立身當前。
一身灰布勁裝,腰系闆帶,捋着一雙袖子,嶽天錫無限精神抖擻。
綠衣姑娘——嶽青绫。
父女相會,其實是早經安排。
嶽青绫預先藏置車上,伺機而動,嶽天錫埋伏險道,斷樹而劫。
父女搭配,天衣無縫。
嶽天錫雖是年過五旬,卻是精力過人,一口弧形劍,斜背後背,方才一場疾戰,由于占有地利之險,攻敵于倉猝不備,又逢對方落馬之際,一輪快劍,緻使八名勁卒,俱都喪生劍下。
看了一眼倒卧血泊裡的羅千戶,嶽天錫點頭道:“死得好,這個人假公濟私,無惡不為,殺得好……那匣東西呢?”
“在這裡!”
一面說,嶽青绫把取自對方的珠寶雙手送上。
嶽天錫接過來,看了一眼,頗似感傷地歎了口氣。
“等他們來,把東西還給他們?”
“不!”嶽天錫搖搖頭:“還不到跟他們見面的時候……”
“那這盒子東西怎麼辦?”
“咱們自己去還。
”
“去……”嶽青绫眼睛一亮:“您是說,我們當面交給皇上……”
長久以來,她心裡一直充滿了好奇,盼望着能夠見到這位年輕流浪的皇帝。
原因是外面對這個皇帝捕風捉影,傳說得煞有介事,太令人迷惘,太多彩多姿了。
諸如他的年輕英俊,風流潇灑……
傳說的他,是個多情的人,有着揮金如土的習性,卻又多愁善感,有太多文人的氣息。
……他又是個脾氣很大的人,還有點“小心眼兒”……
是不是每一個皇帝都是這樣的人呢?還是他特别?
嶽青绫心裡确是這麼充滿了幻想,幻想着有一天,在面對着這個皇帝的時候一一加以證實……
其實,對于這個皇帝,她心裡充滿了同情……想想看,一個泱泱大國的萬乘之君,一朝落得了如此結局下場,竟緻無處栖身,如今淪落到了廟裡,與古佛青燈為伴,焉能不引人一灑同情之淚?
總之,他是一個皇帝。
一個皇帝是不應該落得今日這般下場啊!
一聽說廟裡來了這麼些人,朱允炆就心裡吃驚,葉先生好說歹說,才把他給鎮住。
接着李長庭、宮天保雙雙趕回,談及先時之一場打殺,朱允炆更不禁為之心驚肉跳。
李長庭發覺到皇帝的臉色有異,向宮天保施了個眼色,二人便沉默下來。
朱允炆神色頗是焦慮地道:“難道他們已經知道我藏在這裡?”
李長庭欠身道:“先生萬請放心,依臣下看還不至于……”
“你是說他們還不知道?”
“是的……他們還不知道……”
葉先生在一旁說:“皇爺大可放心,要是他們知道,今日之勢,可就不是這個排場了。
”
“怎麼呢?”
朱允炆心裡略放輕松,在一張太師椅子上坐下來。
小太監秦小乙雙手呈上來一碗參湯,皇上擺擺手,還不想吃。
秦小乙隻好轉放在大理石方桌上,皇上不喜歡吃太涼的東西,回頭要是涼了,還得重新再熱。
葉先生說:“依微臣之見,今天來的那個千戶,隻是例行的巡察而已……他們風聞陛下在龍州,卻也不能斷定,還不是那麼回事。
上面逼得緊一點,他們不得不應付一下,廣西将軍黃中這個人窩囊透了,還能有什麼作為?”
朱允炆松了口氣,卻道:“話雖如此,現在殺了他們人,事情豈能善罷甘休?”
宮天保久未說話,聆聽之下,趨前躬身道:“皇上不必擔心,姓羅的千戶一行人全死光了,一個也不剩,誰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
朱允炆怔了一怔:“你是說一個活的也沒有留下?”
“一個也沒有!”
李長庭道:“奴才詳細地查了,包括那個千戶在内,一共十七個人,全死了!”
說着微微一頓,略似猶豫地繼續接下去道:“臣跟宮侍衛解決了他們八個人,另外九個……包括那個千戶在内,卻是在半路,被别人設下埋伏,全給殺了!”
朱允炆精神一振:“别人設下埋伏?”
“是的,”官天保說:“有人在半路設下埋伏,砍斷大樹,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羅千戶一行九個人,全數遇伏,都死了。
”
“你們看見了屍首?”
“看見了!”
朱允炆甚是奇怪,轉向葉先生道:“這事很奇怪,又會是誰幫着我們?”
葉先生搖頭道:“微臣以為,并不是有人存心幫着我們。
”
朱允炆皺了一下眉:“那是……”
葉先生說:“李侍衛說,那一匣子珠寶不見了,這麼看起來,說不定是強盜的半路打劫……”
“啊!”朱允炆說:“原來如此。
”
李長庭面有喜色道:“這麼一來,我們便脫掉了嫌疑……官方很可能又以為是安南人幹的!”
“對!”葉先生頻頻點頭:“這幾天正在跟安南打仗,他們過來殺幾個人,完全稀松平常,不足為怪。
”
宮天保道:“皇爺洪福齊天,一點風險都沒有,完全不必擔心。
”
朱允炆見各人都這麼說,一時寬心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