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猜想他不會回來……卻是沒有想到,仍然中了他的埋伏!”
嶽青绫道:“你們同行的人很多,為什麼沒有同伴來救你?”
“你?”那人呻吟道:“大姑娘,你就行行好吧!”
嶽青绫道:“你說清楚了,我才會放你下來!”
“好好……我說……我說……”那人道:“同來的十七個人,有十三個已經遭了那個老鬼的毒手……剩下的幾人都逃了,偏偏我倒楣……”
嶽青绫道:“你們這麼多人在樹林裡幹什麼?”
“是……找一個人……”那人隻得實話實說:“找一個欽命要犯……大姑娘,你快點放我下來吧!”
嶽青绫“哼”了一聲,忖思着他久吊之下,早已氣盡力竭,即使不是如此,也不怕他能逃過自己身手。
當下玉手擡處,用“撚指”功力,“嘶!”地打出了一枚制錢,黑暗裡取向對方踝上藤索。
耳聽到“嘣!”的一聲,藤索應聲而斷,那人便自頭下腳上地直墜了下來。
“噗通!”摔了個四腳朝天。
“嗳唷唷……”
那人一連串地叫了起來,設非是地面上積落着厚厚一層落葉,光隻是這一下子就要了他的命。
他這裡掙紮着,方站起,一口冷森森的長劍已然比在了他的前胸,同時面前火光大盛,對方姑娘手裡的一根火把,幾乎舉到了他的臉上,燒着他的眉毛。
“啊……大姑娘你這是……”
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定睛再看,才自看清了面前的一切,原來是除了手持火、劍的一個姑娘之外,另外還有兩人。
其中一人,面如冠玉,神采清奇,一望之下,即知其絕非等閑。
更何況這張臉對他來說,曾是那麼的熟悉,決計無法忘懷。
“啊……皇爺、聖上……您在這裡?……我……小人……小人……”
在此之前,口口聲聲要活捉廢帝建文,想不到此刻對面相見,竟至窩囊如此,一時間,雙膝打顫,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
這番舉止,大出各人意外。
朱允炆奇怪地道:“你是誰?怎麼會認得我?說!”
别看他如今這個落魄樣子,甚而早已是内裡流傳欽命捉拿的要犯,卻也有他神聖不可侵犯的一面。
皇帝就是皇帝,那番氣度、威儀不是一般人所能模仿的。
“小人……小人……崔化……”
“崔化?”
朱允炆哪裡會記得這個名字。
宮天保卻記得,甚而還是舊識——
“咦——你不是崔頭兒麼?怎麼……”
那人一驚之下,就着面前火光向着宮天保認了認“啊呀!”一聲道:“宮……千戶……
你老……也在……卑職……”
“嘿嘿!”宮天保笑了兩聲:“這可就不是外人了!”
朱允炆道:“他是誰?”
“啟禀陛下!”宮天保欠身道:“這人原在神武營當差,老皇爺還在的時候,他就在,後來調守過陛下的寝宮,叫崔化!”
“是……”崔化直吓得全身顫抖:“小人就是……崔化,萬歲爺不記得了?”
朱允炆細細在他臉上認着,依然記不得什麼時候見過,不過宮天保既然這麼說,當然是不會錯的了。
“崔化,你既然是我的舊人,怎會……你是來抓我的嗎?”
“小人……不敢……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嘴裡連聲說着,崔化越發地連頭也不敢擡了,隻見他跪着的身子抖成了一片。
宮天保大聲道:“皇爺問你,你就實話實說吧!”
“小……人遵……遵旨!”
崔化頭也不敢擡起,一面叩頭,呐呐道:“萬歲爺走失以後,今日聖上入主登基,小人被調到了錦衣衛當差,職掌一個小旗!”
“啊!那是升官了!”宮天保冷冷一笑:“如今是個總撫了,恭喜、恭喜……”
“千戶您說笑了!”
宮天保圓瞪虎目道:“我恨透了你們這幫賣主求榮的小人,看我不——”
反手抽刀的當兒,卻被朱允炆出聲止住:“宮天保!”
“卑職在!”三字出口,宮天保欠身退後,于是不敢造次。
朱允炆神色越發自然。
“讓他說下去。
”
“小人……遵旨……”崔化叩了個頭,繼續道:“這一次小人是随着方千戶來的,向成國公報備聽差——”
“成國公?”朱允炆一連冷哼了兩聲。
“是……朱大将軍!”
“什麼大将軍?”
“征……夷大将軍……”
“哼——說下去!”
“遵……旨……”崔化叩了個頭,仍在發抖:“大将軍吩咐,全面搜查萬歲爺……
您的下落,說是要在出兵安南以前一定要先拿着……了您,才再出兵打仗!”
“他……好大膽!”朱允炆氣得臉色發青:“他也配!”
“是……”崔化顫抖着道:“方大人查出來萬歲的聖駕在太蒼古廟,這就……”
“别說了,下面的事朕都看見了……”朱允炆冷笑道:“你們出動了這麼多人,三番五次要捉拿我,結果怎麼樣?成功了沒有?别看你們人多,有個屁用!這就叫不得人心!”
“小人……知罪……罪該萬死!”
“唉……算了……”朱允炆打量着他:“看在你曾是跟随我的份上,我今天饒了你,看樣子,你也受傷了……”
微微一頓,他轉向宮天保道:“放他走吧!”
“這……”宮天保呆了一呆:“……陛下,這怕不……太好吧!”
“讓他走吧,我已經說了。
”
說了這句話,朱允炆就轉過身走開一旁,宮天保應了一聲,隻得退開一旁。
嶽青绫收回火把,哼了一聲,嗔道:“你自己可得小心着點兒,先生雖然饒了你,那個姓趙的小老頭兒,卻能要了你的命。
再說這十萬大山,本身就像是個迷魂陣,你一個人能不能摸出去,可就全看你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