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亦稱絕劍,正因為嶽青绫由父親嘴裡,悉知這門暗器特性,才緻有眼前的沉着應戰。
眼前反手一劍,施展得亦稱絕妙。
火星四濺裡,返攻鐵蝙蝠的一隻右翅,随為之當場劈落,“當!”一聲射向地面。
其時,另一隻暗器鐵蝙蝠,在一陣疾烈的“劈啪”展翅聲中,也已來到,唏哩!一個打轉,直向嶽青绫後背襲來。
宮天保眼見如此,生恐害及朱允炆,不容嶽青绫反身施展,陡地舉刀便磕。
他所施展的兵刃是一口韌性極強的緬刀,刀勢乍吐,“叮!”一聲,已把這枚鐵蝙蝠磕開一邊。
蓦地,嶽青绫叫了聲:“小心!”
叱聲未已,這枚看似已為磕開的暗器霍地已轉身而回,其勢之快,出人想象。
宮天保方慶一刀得中,卻不知對方暗器如此詭異莫測,眼前銀光乍閃,似聽得那物件“劈啪!”振翅聲響,簡直來不及看清怎麼回事兒,隻覺着肩窩上一陣奇疼,已為那物件打了個正着。
“啊喲!”
宮大保腳下一個踉跄,幾乎坐倒了下來。
急切之間,卻為嶽青绫一把抓住了手腕,叱了聲:“快走!”
蓦地騰身而起,縱向丈許以外。
崔化眼見如此,早已吓得魂飛魄散,慌不疊跟着向外騰身縱出。
三個人身子方自縱出,即聽得身後哧哧聲響,緊接着轟然爆響,炸射出大片火光。
各人自是心裡有數。
原來井鐵昆在陣勢、鐵蝙蝠雙雙不能取勝之下,竟自發動了他身後攜帶的“五雲噴火筒”,将内藏的火藥硫磺烈火彈丸,大肆向敵人施出。
火光四濺裡,嶽青绫背負着朱允炆,帶着身後的宮、崔二人,一連五六個打轉,已潛出數十丈處。
眼前是大片灌木樹叢。
嶽青绫一腳踏進,身勢極其靈活,取勢迂回,一連轉了幾轉,便自在一處地方站定。
身後宮、崔二人亦步亦趨,所幸還不曾走失。
卻隻見井鐵昆那一面紅燈閃動,瞬即隐身不見。
首度交鋒,敵人井鐵昆一面顯然大敗,出師不利,不得不臨陣逃逸,再作補救之策。
放下了背後的朱允炆。
嶽青绫小心道:“先生您沒有事吧?”
朱允炆這才似由夢裡驚醒,道:“啊……好險……宮天保……你怎麼了”
“不要緊。
”宮天保咬牙忍痛道:“先生您别管我,死不了……”
說時他手按肩窩傷處,一霎間那隻手俱為血所染滿,卻似有個物事兀自在傷處向裡面鑽,隻疼得他全身上下連連顫抖不已。
崔化在一旁吓壞了,“宮大人……你怎麼了……?”
嶽青绫打量着他,忽地一驚道:“拿開手!”
宮天保依言而行,才松開手,大股鮮血,直由傷處的一個血窟窿裡冒了出來,即是那枚暗器,鐵蝙蝠竟然像是鑽進了肉裡,更似一直在往裡面鑽。
“啊喲喲……”隻疼得宮天保牙龈打顫,叫了聲“好疼”,雙眼一翻,便自昏了過去。
朱允炆眼看之下,吓得臉上變色道:“小绫……小绫……這可怎麼是好?”
其時嶽青绫左手晃動,一蓬火光,已亮起了随身攜帶的千裡火。
她把千裡火交給崔化,陡地由身上取出了一口匕首。
當下不容分說,已插進宮天保肩窩傷處的那個血窟窿裡,猛地向外面一挑,“蹦!”
的一聲,撥出了那玩藝兒。
包括崔化在内,也隻是聽說過鐵蝙蝠這個名字,倒是第一次見過。
看上去,就是一隻小小的蝴蝶,全身銀白透亮,大小亦如常見的那種小小白蝶,通體似為純鋼所制,足須俱全,惟妙惟肖。
卻是不知道這小小物什,煞費匠心,全身配件非但鋒利如刃,且是各有作用,六隻細腳,在一個特設的鋼簧運用之下,一經中人,立時操作,力爬之下,便能使整個暗器深入肉裡,若是傷中心腹要害,焉能還有命在?真正好厲害也!
各人看得心裡打顫。
嶽青绫乃自取出一方布巾,把地上暗器包起。
随即匆匆取出刀傷靈藥,敷向宮天保傷處。
崔化随即把長衣撕成布條,匆匆為宮天保包紮妥當。
嶽青绫注視着宮天保,微微歎道:“好險,再晚上一會兒,可就沒有得救了!”
朱允炆悲喜交集地向宮天保看着,一面用手搖動着他,頻頻呼喚道:“天保!天保!”
忍不住熱乎乎的淚流了滿臉。
眼睜睜看着他身邊人一個個離他而去,撒手人寰,眼前隻剩下了宮天保一個人,再也不能讓他離開而去,搖着,晃着,竟自低頭泣了起來。
“先生您身子要緊……”
嶽青绫輕輕歎道:“有我在這裡,宮師傅他就死不了……快别傷心了!”
崔化跪下來磕頭道:“皇上龍體保重……龍體保重!”
朱允炆這才強忍着傷心,坐好了身子。
嶽青绫随即運施真力,緩緩在宮天保身上運行遊動,一來一往,血氣頓開。
宮天保忽然出了口長氣兒,三魂悠悠地乃為之醒轉。
朱允炆喜道:“他醒了,謝天謝地!”
宮天保眼睛睜開,在各人臉上轉了一轉,慌不疊翻身坐起——
“宮師傅你聽着!”嶽青绫道:“你的傷很重,但是還不是要害,所以不要緊!”
宮天保點頭道:“是姑娘救了我?”
嶽青绫一笑說:“是你命長,先生的福大,保住了你!”
說時向着身邊的朱允炆遞了個眼波兒,笑靥初展,美麗如昔。
一行患難與共,生死相期,大是加深了彼此之間的感情。
難得她鎮定如恒,還能笑得出來。
目睹着她美麗笑靥,各人如釋重擔,尤其是朱允炆更似得到了新生力量,神情為之一振,一時間也看着她笑了起來。
宮天保也笑了。
崔化也笑了。
情緒的感染,竟然微妙如斯,瞬息前,還是愁雲一片的死亡邊緣,一刹那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