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由無邊的舊事回憶裡,忽然醒轉過來。
“病龍”秦風那一雙細長的眼睛,不期然地也落在黃色的“喪”帖上。
孟天笛等着他的說明,已經很久了……
秦風腦子在拐了一個極大而彎曲的圈子之後,才似回到了眼前的問題。
“他們是來自‘星宿海’的兩個朋友……”
“朋友?”
“朋友!”秦風感慨地說:“而且是老朋友了,五十年以上的老朋友了。
”
孟天笛微微笑了一下。
秦風看了他一眼,立刻警覺而改正說:“以前的老朋友……現在當然不是了。
”
“現在是什麼?”
“敵人!”秦風苦笑了一下:“比敵人更狠惡的是‘仇人’,他們現在是我的仇人……”
繞了這麼一個大圈子,才說了實話。
孟天笛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等待着他進一步的說明。
秦老人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口水。
那隻端着杯子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顫抖。
“年輕人,你不要見笑!”
他喘息着,閉上了眼睛說:“一個人的一生,即使你是一個最剛強、最勇敢的人,也有軟弱的時候……你可同意我這個看法?”
說得有理,孟天笛點了一下頭。
“那麼,對于我來說,現在就是我最軟弱的時候……”他歎息着說:“生平從來就沒有這麼軟弱過的時候……”
孟天笛又點了一下頭。
秦風又說:“一個人,即使你是天底下最強的人,在你的一生裡,你也必有所怕,怕一件事,或是一個人………
他說:“這件事,這個人,在你強大的時候,也許不足為畏,但是一旦到你衰弱的時候,忽然出現,情形可就不同了……”
他的手竟然又微微有些抖了。
又喝了一口水。
一個人緊張的時候,常常會不由自主地做些自己也不明白的小動作。
秦老人所展現的是頻頻喝水。
孟天笛打破沉寂道:“你是說,這兩個人……”
秦風看了他一眼,冷峻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甚久,才似有一絲微微的苦笑。
像他這樣的人,是不會輕易把心裡所想的和盤托出。
對于孟天笛來說,察顔閱色,也就夠了。
現在孟天笛已經知道。
眼前素帖所顯示的那兩張鬼臉,不僅僅是“病龍”秦風的仇人,而且也是他内心所深深懼怕的人。
隻是,他們到底是誰?